她见了包无穷，忙在围裙上揩了揩手，笑着招呼：“包大哥来了？进屋喝口水罢？”说时又瞧向车厢，“跟咱们说话，碍着你赶路了罢？”
包无穷笑道：“不碍事，就几箱子杂七杂八的物件。二郎要回来啦！我呀，先把他以前爱玩、看瞧的玩意儿给送回来。”
老汉忙道：“哟，二郎要回来了？哎呀，那是大喜事！他可是个仁厚人呀！这一回来，咱们的日子也更好过了。”
妇人亦连连称是。
但其实，这老夫妇哪里见过凌云鹰？哪里知道凌云鹰仁厚不仁厚？总之新主要来，该夸便夸，该捧便捧，哪怕没见过，也能夸出一朵花来。这是泥地粪堆里混了大半辈子的人，该有的智慧。
不过，老汉心里却也真盼着，这位未曾谋面的二郎，能再宽厚些。哪怕指缝里多漏下一粒米，这几百户人家，一年到头便好过些。
包无穷又与老汉闲话几句，问了些田间地头的事。说起庄头闫丰父子，夫妇二人避而不谈。包无穷也不强问，于是扬鞭催马，继续往前。
老汉还站在篱笆边上望着，直到马车拐过弯，看不见了，才叹了口气，慢慢转身回去。
马车沿着村道一路向东，将田地远远抛在后头。两侧的屋舍渐次齐整，青砖黛瓦，有门有户，与方才的篱笆土屋相比，再不是同一方天地。
远处，丈余高的围墙向东西两侧绵延，望不到头，那儿便是凌家庄。
包无穷叫一声“到咯”，便打马绕过正门，往东边一条僻静的路里拐。路尽头，一扇小门半开着。
这时，车厢里“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木箱子盖合上了。
包无穷打了个呼哨，小门里头也回了一声呼哨。包无穷又学了三声灰喜鹊叫，小门里头也回了三声“嘎嘎嘎”，一模一样。
一个瘦高汉子从门后探出头来，左右一张望，低声道：“二叔，道上可干净？”
这人正是屠不尽。
包无穷往车厢后头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干净。东西在里头，来，搭把手。”
屠不尽“嗖”一下溜出，伸手轻轻撩起车帘一角，果见里头三口大箱子叠得齐整。他松了手，帘子落下，悄无声息。
“我没叫旁人来。园子里的，都被我遣到正堂那边去迎接二郎了。这会儿后院连只苍蝇都没有！二叔，咱们一起搬进去。你要是累了，我一个儿也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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