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下坠之势,他从阿姊掌中滑脱半分,急忙拧身侧转,挣开钳制,旋即左手反扣,搭上阿姊腕脉。谁知凌云翾手腕一翻,已擒住他的腕骨,再一摧,劲力好似崇山峻岭,徐徐展开,无可抗拒。
凌云鹰整条左臂霎时没了知觉,仿佛臂膀被齐肩卸下,却偏偏不觉得疼。
凌云翾摇头叹道:“你明知不敌,为何不避开锋芒、顺势而为呢?”
凌云鹰浑身气力都用于抵御阿姊,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哪里还能开口答话?他拼尽余力,只勉强抬眼看着阿姊,目中满是不甘。
凌云翾柔柔瞧了他一眼,左手倏然抬起,手刀如电,斜劈向弟弟颈侧。
凌云鹰自知不敌,索性不再徒劳抵抗,哑着嗓子低呼:“阿姊,你从那个地方出来了,却要把我关进——”
话未尽,掌缘已至。
“砰”一声闷响,凌云鹰身子一软,向前栽倒。
屠不尽慌忙抢上一步,将凌云鹰扶住,见他面色苍白,气息还算平稳,只是昏了过去。
凌云翾缓缓收回手,面上仍是淡淡的,无有表情。
“云鹰舟车劳顿,已然累了。让他在这儿歇几日,别教人打搅他。我写一封信,你帮我送去汴州东阳观。”
屠不尽心道:这封信要是送出去,过个十天半月,二郎大概要被按头进新房了罢?二郎呀二郎,该说你惨呢,还是该说你有福气呢?
正想得出神,忽听凌云翾“嗯”了一声,尾音微挑,屠不尽一激灵,立时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准给您送到!”
他嘴上虽应着,心里却道:二郎呀,你费劲巴拉救回个什么玩意儿?
凌云翾目露满意,又唤道:“包二叔,请进来。”
包无穷在外头已听得脊背发凉,此刻被点名,霎时冷汗直下,仿佛是黑白无常喊他进去。他伸手推门,却如何也推不开,好像那门有千钧重。半晌终于推开了,他又一步一磨蹭,好像前边儿等着的,是刀山火海。
待他终于走到凌云翾身侧,屠不尽已将凌云鹰放至榻上。二人眼神一对,都似嚼了苦瓜。
凌云翾忽然开口:“你们心里怨我太狠,是吗?”
二人摇头似拨浪鼓,异口同声:“不不不……”
“是不怨我,还是不敢怨我?”
包无穷与屠不尽对视一眼,一个嗫嚅道:“不怨。”另一个老实道:“不敢。”
凌云翾无奈一笑,目光直直落在二人脸上。两个走南闯北的汉子被她这么一瞧,竟像霜打的茄子,登时蔫了半截,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窗外日头正烈,蝉声聒噪,可四面半点人声都无,静得像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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