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阵,才终于罢手。
屠不尽问雷十七:“你当真不回家?”
雷十七冷哼一声,道:“就是回去了,阿兄们也只当我是来争财产的。”
屠不尽道:“这种事急不得。你且在外头晃几年,等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说不定呀,雷家的大位就落到你头上啦!”
雷十七登觉此言甚是有理,洋洋得意地道:“正是!斗去吧、斗去吧!我反正是哪里开心便去哪里!”
而凌云鹰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三人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未听进去,心中似有无数念头转过:鹤风杀雷一,又与雷夺同归于尽,既无仇家可寻,也无公道可讨。他的尸身归于何处?我能为他做什么?
花泠年纪尚小,乍逢变故,不知眼下身在何处、是否安好。若她孤身流落江湖,只怕凶多吉少。
眨眼之间,风云变幻,物是人非,人世无常至此。若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千重——若能再见到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话说清楚!
他抬眼望向窗外,日已偏西,斜阳铺在街面上,像泼了一地淡金。
行人渐稀,有个货郎挑着担子慢悠悠走过,吆喝声拖得老长,听着懒洋洋的。街角有个老妪坐在门槛上,手里摇着蒲扇,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这市井黄昏,分明是寻常不过的光景,他却觉得十分不真切。
凌云鹰默然良久,终于收回目光,向雷十七与苗三娘道:“二位久在江湖行走,可曾听闻,今年重阳前后,哪座名山有甚盛会?”
雷、苗二人本还在嬉笑拌嘴,听他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俱是一愣。
但苗三娘立时反应过来,眼波一转,向凌云鹰笑道:“盛会么,我倒是听说九月九日,鹤鸣山有一场武会。四年一度,届时不止蜀中巴渝诸派,连中原武林有名有姓的门户,也多有遣人赴会的。怎么,凌郎君想去散散心?我可以陪你呀!”
凌云鹰一听“鹤鸣山”,心中一动:鹤风是天师派弟子,若他当真在阆中罹难,同门理应为他料理后事。花泠那孩子若侥幸脱险,也极有可能投奔鹤鸣山。
芙蓉酒庄那两个昆仑弟子背后之人,或许也将参会。
于情于理,这一趟都值得走一遭。
他心中计议已定,面上却不显。听得苗三娘说“我可以陪你”,尚有些恍惚,茫然道:“陪、陪我?”
苗三娘巧笑嫣然:“是呀,你不乐意?”
凌云鹰面露难色,道:“苗娘子误会了。我去鹤鸣山,并非游山玩水,而是想寻一位故人,探问些旧事。”
苗三娘闻言也不恼,拍手笑道:“那正好呀!我本就想去鹤鸣山瞧热闹,咱们何不同路?路上有个照应,岂不比你二人独行来得热闹?”
雷十七一听,登时苦了脸,嘟囔道:“表姐,我可没答应要去鹤鸣山。那地方离阆中才多远?万一撞上……岂不是自投罗网?”
苗三娘瞪他一眼,道:“怕什么!你又不争家产,他们还能当街咬你?再说,武会那几日人山人海,谁认得你?大不了扮成个乡下汉子,谁能多瞧你一眼?”
雷十七还想再说,苗三娘已转向凌云鹰,笑吟吟道:“凌郎君,你瞧,我这表弟胆小如鼠,正需多出门历练历练。咱们四人结伴而行,一来互相照应,二来路上也不寂寞。你意下如何?”
凌云鹰心知苗三娘存了另一番心思,便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虽因故暂别,但我此去寻人,也是为了她。苗娘子盛情,在下心领。”
雷十七当即对表姐道:“你看、你看,我早跟你说啦!”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