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石心中这般想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视线聚焦在烟尘中心。
他固然凄惨，但若是能拉一个e4能级作为垫背，也不亏了。
烟尘缓缓散去。
火焰和高温的余烬在空中飘散，地面上是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坑洞，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形成了一层玻璃状的结晶层。
坑洞的中央，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悬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道身影，是陈易。
他身上那套算不上多好的衣服，已经在那恐怖的能量冲击中彻底化为灰烬，连一片布角都没有剩下。
但是，他的身体。
完好无损。
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那足以轰碎小行星的恐怖能量，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冲击波，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皮肤光滑如初，甚至连一点发红的迹象都没有。他袒露的肌肉极具美感，表情平稳如常，一点惊讶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在坑洞中央，仿佛刚才那一炮，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不可能。”
悬石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而颤抖。
“这……不可能……”
他见过太多强者，见过太多战斗，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肉身硬抗e4级强者的百倍负荷战舰主炮，而毫发无伤。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远处的天空中，那艘百倍负荷战舰静静地悬浮着。
战舰指挥舱内，卡泽正站在主控台前，那双深红色的晶体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坑洞中的人影。
他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不可能。”
卡泽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情绪，让人发抖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一拍主控台，整艘战舰都震动了一下。
“我不相信！”
他的怒吼声在指挥舱中回荡，震得周围的设备都在嗡嗡作响。
“我不相信你能挡住我的主炮。”
他双手按在主控台上，精神力疯狂涌入战舰的核心控制系统。
“超负荷模式，启动。”
战舰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整艘战舰的舰身都在剧烈颤抖，表面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引擎在超负荷运转，能源系统在过载输出，战舰核心的温度急剧攀升，甚至开始冒出缕缕白烟。
但卡泽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将陈易轰杀。
一定要将陈易轰杀。
战舰前方的那门主炮，炮口开始凝聚出一道更加恐怖的能量光束。
那光束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空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是百倍负荷战舰的极限输出，是e4级强者燃烧战舰寿命换来的终极一击。
这一炮打出去，别说这颗小行星要塞，就算是附近几颗更大的行星，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波及。
但卡泽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要陈易死。
那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巨大光柱，朝着下方的坑洞，轰然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在湮灭。
要塞的地面被直接气化，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头顶的岩层被撕裂，露出外面漆黑的宇宙星空。
站在坑洞中央的陈易，抬头看着那道迎面而来的光柱。
他没有躲闪。
甚至没有抬手抵挡。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那道光柱轰然撞在他的身上。
轰——！！！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爆炸，在这颗小行星上爆发开来。
整个要塞都在剧烈震动，墙壁崩塌，天花板塌陷，无数的岩石和金属从上方坠落。
悬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扫过，他剩下的半截身体也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但在这片混乱之中，他依然死死坚持着，看向陈易所在的方向。
光柱渐渐消散。
能量风暴缓缓平息。
烟尘再次弥漫开来。
但这一次，悬石看到了更加让他绝望的景象。
烟尘中，那道身影依旧站立着。
陈易站在那里，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本以为能有个能让我尽兴的对手……”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悬石和卡泽的耳中。
“现在看来，还是不行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遗憾。
就像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拆开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卡泽站在战舰指挥舱中，看着下方那道毫发无伤的身影，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两颗深红色的晶体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不可能……”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干涩。
“绝对不可能……”
他疯狂地摇着头，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座椅上，整个人跌坐下去。
“我打了三百年，修行了三百年，拥有百倍负荷的战舰，我是e4级强者，我是这片星域的霸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混乱，最后变成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呓语。
悬石躺在废墟中，看着天空中那艘光芒暗淡的战舰，又看了看坑洞中那道站立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招惹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那根本就不是e4级能够衡量的怪物。
那是一个，完全超出这片星域认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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