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的边角砸在孙铭志的额角上。
他瘫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证据确凿,陛下震怒。
完了,孙家这次要完了。
求饶?狡辩?都没有用了。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从他混乱的思绪中挣扎了出来。
弃车保帅!
孙铭志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对着太元帝的方向,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比刚才哭丧还要卖力。
"陛下!陛下息怒啊!
"
"臣教弟无方,教侄无德,致使家中出了此等败类,玷污了朝廷法度,臣……臣有罪啊!
"
他一边嚎,一边转过身,竟对着陈炎的方向也磕了一个。
"多谢世子爷明察秋毫,执法如山!若不是您,下官还被这帮猪狗不如的亲戚蒙在鼓里!
"
"您放心,这等败坏门风的畜生,不用您动手,下官……下官亲自去大牢里了结了他们,给那位柳氏姑娘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旁边伺候的刘达都给看傻了。
好家伙,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前一秒还喊打喊杀,后一秒就成了大义灭亲的忠臣了。
不亏是在川西做过官的人。
陈炎站在原地,看着他这番精彩绝伦的表演,脸上露出一个佩服的笑容。
"孙侍郎深明大义,能与这等败类划清界限,本官佩服。
"
孙铭志听到这话,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关算是过去了。
只要能保住自己,牺牲一个弟弟一个侄子算什么?
他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
"世子爷谬赞,维护法纪,乃我等臣子本分……
"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陈炎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
"
陈炎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随即一本正经的看向太元帝。
"陛下,臣今日进宫,除了这桩强抢民女的小案,还有一件关乎我大雍国本的大事。”
太元帝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的说道:“你又有什么事儿?还能涉及到大雍国本?”
陈炎义正言辞的说:“臣要弹劾孙侍郎本人!
"
"什么?
"
孙铭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刚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太元帝也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陈炎,又有什么事?一并说了!
"
"是。
"
陈炎躬了躬身,随即说道:
"陛下,臣要弹劾兵部左侍郎孙铭志,身为兵部要员,贪墨克扣北境伤残将士的安抚银两。
"
太元帝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脸上的怒容僵了半息。
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震怒模样。
"你说什么?
"
太元帝的声音拔高了三度,听上去盛怒至极。
"陈炎。
"
孙铭志尖叫着跳了起来,
"你他妈血口喷人,你这是构陷,你有什么证据?
"
"证据?
"
陈炎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太元帝,朗声说道:
"陛下,孙承宗侵害那女子柳氏的父亲,名为柳铁山。
"
"此人,乃是臣父宁王麾下玄甲军的一名老卒,他从军十二年,雁门关、狼烟谷、白骨岭,大小恶仗无役不与。”
“七年前,他在白骨岭一战中,为掩护同袍,被北狄蛮子一刀砍断了左腿,这才无奈的退了下来。
"
"当时朝廷答应为此等为国断腿的功勋老兵,赐安抚银六十两,荣归故里。
"
"可是陛下……这六十两安抚银,从兵部层层下拨,到了柳铁山的手里……却只剩下了二两。
"
"二两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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