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培翻身下马的姿势很漂亮,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赵元培问向武安侯,神色有些不悦。
他本不想来,但武安侯毕竟是他岳父,总不能真的不管。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武安侯当即哭天抹泪的诉起了委屈,“三殿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这个陈炎欺人太甚,不但抓了我府上的护院,还要查封我的铺面,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赵元培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余光扫过围观的百姓,少说也有五六百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铁桶似的。
而且这帮人的眼神,都正热切地盯着他看。
赵元培心里门儿清。
这不是他家后花园,这是满京城老百姓的眼睛底下。
他要是当众袒护武安侯府,之前苦心经营的那个“忧国忧民,文采斐然”的人设,就会瞬间崩塌。
尤其是那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还挂在九州茶庄的墙上热乎着呢。
你前脚替天下农人写诗,后脚就包庇岳父抗税?
那全京城的读书人不得拿唾沫把他淹死?
赵元培的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在两个呼吸之间,就做出了判断。
“岳父大人。”
赵元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武安侯一愣。
这称呼没毛病,但这语气,怎么不太对劲?
赵元培转过身,面朝武安侯,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严肃表情。
“岳父,小婿说句不中听的。”
“陈世子今天来收税,不是来找您麻烦的。他依的是大雍律法,查的是三年欠税,这一条一条都是白纸黑字写着的。”
武安侯的脸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赵元培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岳父,您想想,咱们大雍如今国库空虚,北有蛮族犯境,南有水患未平,朝廷到处都在用银子。”
“而这满京城的商铺,连卖豆腐的小贩都在按时缴税,您这侯府名下这么多铺子,三年不交一文钱,您觉得这事儿说出去。”
“老百姓怎么看?朝廷怎么看?”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听得围观的百姓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不是,这三皇子什么情况?
竟然不护着自己岳父?
“三皇子大义啊,竟然当众让自己岳父交税。”
“嘿,你别说,这三殿下还真是个明事理的人。”
“难怪人家能写出谁知盘中餐那种诗来,果然是心里装着百姓的。”
百姓们的议论声传进赵元培的耳朵里,让他心里舒坦得不行。
就是这个效果。
而陈炎站在旁边,嘴角挂着笑,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元培表演。
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
短短几句话,不但甩掉了武安侯府这个包袱,还顺带在百姓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这脸变的,川剧都得甘拜下风。
武安侯此刻的表情,比吞了一只癞蛤蟆还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浓眉大眼的女婿,不但没替他这个岳父撑腰,反而众目睽睽之下当了叛徒了。
这还是那个在侯府里一口一个岳父大人、恭恭敬敬的好女婿吗?
“三殿下。”
武安侯咬着后槽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您这话……”
“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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