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厨师终於从柜檯后面抬起头来,用那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你那朋友,不喝了”
徐鹤隱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掛著点不正经的笑。
“马面,要不要考虑跳槽过来跟我干你在梵天混了那么些年,到头来就捞了个高管。咱们可都是地府职校出来的同窗,你现在倒好,都混到看大街的份上了。”
马面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徐鹤隱也不在意,语气忽然淡下来,像是隨口一提:“听说你女儿,在你上学那会儿就没了踪影,到现在还是个无头案。”
马面仍旧笑著,笑容纹丝不动。
徐鹤隱心念一转,背后那扇大门轰然合拢。
就在门缝消失的剎那,店內的一切景象都开始碎裂、重组。
桌椅、灯盏、墙壁,全部拆解成密密麻麻的0与1,在虚空中翻涌流动。
他们已然踏入了灵网。
这个世界的人自打成为修行者的那一天起,他们便与凡尘彻底割裂。
元神寄於灵网之中,真正的自我藏身於数据洪流之內。
至於现世中那副躯壳,早已被炼成一具渡世宝筏,也就是普通人所了解的机甲。
修行者,要么出身高贵,要么足够优秀或幸运。
而武者,走的则是另一条路。
几乎是普通人唯一的上升通道,他们將自身锻造成机甲,以灵根为能源,以血肉之躯承载数据洪流。
他们是修行者降临现世时最趁手的临时容器,也是对应修行者手中最锋利的刀。
马面嘴角那丝笑意瞬间变了。
脖颈处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张白净的人脸瞬间扭曲、拉长,化作一颗鬃毛怒张的机械马首。
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著雷霆般的暴怒,鼻腔喷出两道炽热的白气。
“阴差!”声音从他喉底隆隆碾出都在嗡嗡颤抖,“你好大的胆子!敢踏进本座的洞天福地!”
徐鹤隱面色不改,抬手將罩身的黑袍向后一甩,袍角翻飞间,一具泛著金铁光泽的身躯显露出来。
那躯体犹如金子浇铸,每一寸肌肉线条都蕴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头六臂,金光闪闪。
他的腰间、胸前、双臂上,层层叠叠掛满了各式机械法器,铜铃、骨符、镇魂印,隨著动作发出极轻极轻的碰撞声,像某种冰冷的警告。
他脚下未动,身后的数据迅速化作银白色,周身虚空里却突然绽放出无数朵红莲。
莲花朵朵殷红如血,层层铺展开来,灼灼光华將马面那颗暴怒的马首映得明灭不定。
红莲业火独有的、足以灼烧神魂的威压瀰漫开来,马面浑身的鬃毛像被无形的手捋过一遍,喉咙里的低吼硬生生咽了回去。
“梵天丟了一件吠陀级的兵器,”徐鹤隱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让马面咬牙切齿“先天破体无形剑是你拿的吧。”
“活儿干得太糙了,手尾我替你料理乾净了。至少能拖梵天那边三天时间,够你喘口气的。”
徐鹤隱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似笑非笑地盯著马面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忽然话锋一转:“我们俩合伙开家公司。这天上地下,能做成的事可就多了。”
马面硕大的马头纹丝不动,暗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机械的声音从里挤出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鹤隱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他转过身去,黑袍重新落下来遮住那具掛满法器的机甲,声音不紧不慢地飘回来:
“三天。你好好想。这可能是你唯一一个报復梵天的机会。”
走到数据平台边缘,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那把剑,你藏在张宝君那小子身上,別以为我没看出来。”
只剩红莲业火幽幽燃烧,將马面那张马脸上忽明忽暗的阴影拉得很长。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