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城外官道两旁的柳枝还未抽芽,枯黄的枝条在风中微微摇晃。
刘琮骑在马上,引著王朴和乌廷萱,王飞虎等人,绕城而走,一面指点,一面介绍。
“大帅,濮州城分內外两重。外城周长七里,设四座城门,东曰凝和,西曰遂昌,南曰延熙,北曰拱极。城墙高三丈,阔一丈五尺,城楼箭垛俱全,只是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显破败。”
王朴勒住马,抬头望了望城墙。
夯土筑就的墙体上爬满了枯藤,几处垛口有明显的坍塌痕跡。
他点了点头。
刘琮又指向城中偏北的方向:“內城在城北,便是子城。刺史府、州衙都在里面,驻有亲兵一千,负责內城防务,也兼顾外城四门。”
“城外呢”王朴问。
刘琮道:“城外西北五里处有一座营寨,驻扎著一千五百人。平日没有调令,不得入城。都虞候刘进正在寨中练兵。”
王朴点头,策马往西北方向行去。
营寨依著一道土坡而建,寨墙是新加固过的,寨门前挖了一道浅壕。
刘进正站在校场上,看著几个都头带队操练。
见王朴等人到来,慌忙迎了上来。
“下官刘进,见过大帅!”
王朴摆手,让他起身,问道:“营中兵士可堪一战”
刘进挠了挠头,道:“回大帅,下官不敢夸口。这些兵士底子尚可,只是多年疏於训练,队列尚能维持,真要上阵,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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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点了点头,转向身后的王飞虎。
“飞虎,李铁何在”
王飞虎抱拳道:“李副都头在营外候著,末將去唤他。”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来。
正是铁牛,当日在太行山上胸口插著断箭还在骂娘的铁牛,如今已是飞虎都副都头,一身戎装,腰悬长刀,脸上那道从额角斜拉到颧骨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走到王朴面前,单膝跪地,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山主!”
王朴看著他,忽然笑了。
当初那个满身血污、齜牙咧嘴骂“他娘的疼死老子了”的汉子,如今也像个正经军汉了。
“起来。从今日起,你带五十个弟兄留下,配合刘都虞候一起训练这些州兵。”
铁牛站起身,扫了一眼校场上那些歪歪斜斜的士兵,目光锐利起来。
“山主放心,末將保证把他们练出个人样来。”
刘进在一旁听著,暗暗咋舌,大帅身边,真是臥虎藏龙。
王朴又看向刘琮:“州兵两千五百人,分两拨。一拨留营训练,一拨去修渠。一月一轮换。修渠的兵士,月俸照发,另加伙食补贴。”
刘琮抱拳:“下官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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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刺史府正堂。
天还没亮,堂中便已坐满了人。
各县县令、主簿,各乡里正、户长、节级以及几名农户,还有各县世家派来的人,黑压压挤了一屋子。
粗粗一数,足有七八十號人。
范质站在案前,面前摊著一份新擬好的章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一字一句传入眾人耳中。
“……新税法之要义,在於计口均田,量田定税。每户先核人口,再核田亩,人均田亩五亩以下者,田赋全免;人均五至十亩部每亩征一斗;人均十至三十亩部每亩征两斗;人均三十至五十亩部每亩征三斗;人均五十亩以上者,超出部分每亩征四斗。户税、绢帛,仍依旧制。”
堂中一片安静,隨即像炸了锅一般,议论声四起。
“人均五亩以下全免那不是等於给穷汉免了税”
“我们家三十亩地,六口人,人均五亩,岂不是一文不交”
“那大户可就惨了,人均五十亩以上,一亩要交四斗!”
“你操什么心你又不姓张不姓李。人家张家李家愁还差不多。”
一个胖乎乎的里正扯著嗓子喊:“范大人,这人均怎么算我们家八口人,四十亩地,就不交税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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