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丘昭券正色道:“节帅过谦。天下士人,莫不以节帅为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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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设在正堂,宾主落座。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寒暄转向了天下大势。
水丘昭券放下酒杯,沉吟片刻,道:“节帅,在下有一事请教。”
“请讲。”
“契丹虽退,然不出三五载,必捲土重来。节帅以为如何”
王朴沉默了片刻,道:“契丹之患,非一朝一夕可解。本帅能做的,不过是练兵备边,保一方平安。至於朝廷……”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水丘昭券会意,不再追问。
王朴又道:“水丘先生从西府来,可曾听闻徐知誥动向”
水丘昭券神色一凛,低声道:“徐知誥已在金陵建齐,代吴称帝不过是早晚之事。此人野心勃勃,若真让他坐了龙庭,只怕江南再无寧日。”
王朴点了点头,道:“听闻吴越与杨吴,素来不睦”
水丘昭券嘆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
“节帅所言正是。吴越与杨吴的恩怨,要从先王与杨行密算起。当年杨行密割据淮南,与先王爭锋於江东,两家打了数十年,谁也不服谁。杨行密死后,徐温专权,吴越与杨吴的仇恨不仅没消,反倒更深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是徐温派兵两万进攻我衣锦军,被先王击退。后又围攻苏州,先王亲自率兵救援,激战数月,方才解围。到了贞明五年,先王命我主率水师在狼山大破吴军。”
“狼山江之战”王朴眉头微挑。
水丘昭券点头:“正是。那一战,我主以灰迷敌目,以沙陷敌足,以豆滑敌船,巧计连施,大获全胜。杨吴水师元气大伤,从此不敢轻犯。可惜好景不长,同年七月,无锡一战,吴越军先胜后败,伤亡惨重,元气大伤,从此两国各守疆界,谁也奈何不了谁,遂成对峙之局。”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苦笑道:“徐知誥若真称帝,以徐氏与钱氏的宿怨,他岂能放过吴越吴越地狭兵少,若无中原朝廷为援,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席间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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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间,赵匡胤与钱弘僔坐在下首,两人年龄相仿,渐渐熟络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各自的见闻。
赵匡胤说起路上遇到的胡商,钱弘僔说起杭州的钱塘江潮,越说越投机。
宴罢,王朴请水丘昭券至偏厅单独敘话,范质作陪。
王朴端起茶盏,开门见山:“水丘先生,本帅有一事相询。”
“节帅请讲。”
“吴越与杨吴世仇,若徐知誥称帝后挥师东进,吴越可有应对之策”
水丘昭券沉默了片刻,道:“吴越地狭兵少,实难抵挡。不过,吴越与中原世代交好,若中原朝廷能出兵牵制,徐知誥必不敢全力东进。”
王朴点了点头,问:“若本帅想与吴越国互通消息,可有途径”
水丘昭券眼睛一亮:“节帅的意思是……”
“本帅对江南局势颇感兴趣,吴越国周边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本帅希望能早些知道。”
王朴顿了顿,“当然,中原这边有什么消息,自当知会吴越。”
水丘昭券沉吟片刻,道:“此事不难。吴越与中原虽有杨吴阻隔,但海路畅通。节帅可派人至登州、莱州,我国在彼处设有商栈,可通过海船传递消息。”
王朴点了点头,看向范质:“此事细节,文素与水丘先生商议便是。”
范质点头:“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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