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在【霜墙要塞】爆发的魔潮中,一条四阶的腐翼魔龙从裂隙深处冲了出来,喷出的酸液足以融化半条城墙。
那一次,奥列格用自己的身体替罗恩挡住了那些酸液。
酸液烧穿了他的左肩护甲,灼伤了半条手臂。
事后罗恩用药剂师的能力给他配了数十种恢復药剂,用了半个月才勉强让伤口癒合起来。
而面对这样的疼痛,那个粗獷的北境男人躺在军帐里一言不发。
“我欠了你一条命。”这是罗恩说的第一句话。
但奥列格却好像没有放在心上。
“行了,知道了,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说吧。”
奥列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不再说话。
三十年过去了。
奥列格一直驻守【霜墙要塞】。
罗恩那条命到现在还没还。
可他想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相比於加雷斯从『夜鶯』获得的情报,那封关於【霜墙要塞】的北境急报,罗恩在傍晚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收到了。
奥列格受伤了。
深渊裂隙边缘出现了好几次三阶魔潮。
那些魔物似乎比以往更加狂躁,也更加有组织。
霜墙的守军压力骤增。
奥列格的信写得很短很乱。
信上不像是求援,更像是在通报情况。
“情况有些糟糕了,你那边还有时间的话,带著你那乱七八糟的药剂一起。”
这是奥列格的风格。
他从不会直接说“来帮我”。
可他连信都写了,就说明情况已经不是“有些棘手”能概括的了。
罗恩闭上眼,这些近期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连接起来。
北境魔潮爆发的时间点。
薇薇安出现的时间点。
领地內两个男爵暗中扩充军备的时间点。
威灵顿同时向不同方向大量寄出密信的时间点。
所有这些事情,都集中在了过去七天之內。
现在想想这些事情並不是巧合,只能是针对霍尔斯顿的又一次行动。
罗恩睁开眼。
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鹅毛笔。
但他没有立刻落笔。
而是在纸上停了很长时间。
罗恩再思考,也在確认一件事。
他需要確认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不是基於衝动,侥倖,也不是基於对老友的愧疚,而是基於对全局的判断做出的最后决定。
北境是铁蔷薇王国的门户。
【霜墙要塞】是门户上的锁。
如果魔潮持续扩大,【霜墙要塞】无法承受,那后面不仅仅是冰狼公国会受到衝击。
整个北境的地缘格局都会被打破。
而在那种局面下,无论是威灵顿的野心,教廷的渗透还是领地內部不稳定的因素都会变得无足轻重。
因为所有人都要直接面对那些成充满著黑暗,混乱,侵蚀气息的敌人。
罗恩想到这做下了决定。
他落笔了。
信不长。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压上了霍尔斯顿家族的铃兰印章,放在桌角等天亮后史蒂芬来取。
隨后他又取出一张纸。
这次他没有犹豫,笔尖落在纸上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纸上的內容也不是信,而是一份清单。
一份关於【霜墙要塞】需要的物品清单。
包括药剂,炼金材料,食物和保暖物资。
清单列得极其详细。
写完清单后,他又在清单末尾加上了一行字。
“三十车,我亲自押送。”
他將这份清单和奥列格的信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之后,罗恩靠回椅背上,精神力再一次沉入了到身体內。
魔骑士之核依旧在心臟深处缓慢旋转著。
白金与深蓝交织的光芒一圈一圈的地沿著经脉扩散,修復著这具衰老的身体。
每一圈修復,都会带走一些淤积在经脉壁上的杂质,那些是战斗中力量运转过猛导致的微小创伤和元素残留。
而隨著修復,每一圈也会消耗掉他一些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就像沙漏里的沙子。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