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把其他不该出现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霜墙要塞】的防线正在崩溃。
六百名守军守著五个缺口,面对数千魔物的持续衝击,就算奥列格是四阶超凡,光凭一个人也堵不了五个口子。
如果防线在他到达之前崩溃,【霜墙要塞】失守!
一旦深渊气息將灌入冰狼公国南部,灰松平原上的数十个村镇和牧场將被魔物吞没!
那冰狼公国的主力只能被迫南撤收缩防线,北境的地缘格局也会因此被彻底打破。
至於后面的连锁反应,他都不用想,任何人都无法承担那样的结果。
“汉斯。”
“在。”
“带三十名骑士在山脚隱蔽,等待我的命令。”
汉斯瞬间反应过来。
“团长...”
话没说话,罗恩再次开口了。
“我和托尔先去。”
“现在...还不到你们出现的时候。”
汉斯沉默,他忽然想到了出现在霍尔斯顿庄园附近的的那个爪印。
团长的命令和那个有关係
汉斯想著的时候,罗恩已经再次开口。
“这次魔潮,並不是简单的魔物本能驱使。”
“薇薇安,来过。”
“沉默之渊那些脚印,也被人抹去。”
“那些东西也许和深渊有关。”
“但能够同时转移这么多魔物的人或势力,意味著他们还有下一步要走。”
“等到对方再次出手...才是你们出现的时候。”
汉斯不再说话了。
他退后一步,右拳击胸。
“是。”
罗恩点了一下头。
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
托尔从旁边的马上下来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將背上那个长条形的布包解下来递了过去。
罗恩接过解开。
那是一把剑。
剑鞘是深黑色的,材质偏向金属的质感,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鞘口处镶嵌了一圈极窄的银边。
而剑柄用深灰色的兽皮缠裹,护手是简洁的十字形,整柄剑从外观上来看,朴素到了近乎寒酸的程度。
但当罗恩的手指握住剑柄拔开的那一瞬间。
汉斯忽然感觉周围温度忽然升高了几度。
就像严冬过去春天降临。
他能感觉周围的严寒被什么东西隔绝开来了。
“咔嚓。”
隨著长剑归鞘,周围再次恢復正常。
罗恩將剑掛在了另一边,看向了汉斯
“等我消息。”
汉斯点点头。
罗恩没有再多说什么。
山脊下方是一段陡峭的碎石坡,坡底是一片稀疏的矮松林,穿过矮松林再走大约两里地,就是霜墙南面的缓衝地带。
他迈步向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定。
黑色的大氅被风吹起来,在身后翻卷如旗,满头白髮在灰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罗恩花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穿过了那片矮松林。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深渊气息越浓。
那种气息不是一种具体的味道,它更接近於一种“感觉”,像是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压在你的胸口上。
罗恩表情没有变化。
穿过矮松林之后,地形变得开阔了。
这是一片宽约两里的开阔平地,地面是被踩实的冻土和碎石,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呈现著淡粉色的雪。
他知道,在这片薄雪的下方,混杂著因为战斗而遗漏下来灰烬,碎石以及乾涸的血跡。
而且这片缓衝地带原本是霜墙守军的后勤区域,兵营,仓库,铁匠铺,都应该分布在这里。
但现在,这些设施大部分已经被摧毁了。
兵营的木质结构被烧成了焦黑的骨架。
几顶伤兵帐篷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帆布更是被撕成了条状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在路中央。
一匹死去的战马已经冻硬了。
它后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腹部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口,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腐蚀痕跡,明显是深渊魔物的爪子造成的特徵性损伤。
罗恩从死马旁边走过,没有停留。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在心里快速建立起一幅战场草图。
后勤区被毁,说明魔物至少有过一次成功的突破,它们穿透了城墙防线,冲入了南面的后方区域。
虽然被打退了,但造成的破坏已经无法弥补。
伤兵帐篷倒塌。
这意味著受伤的守军已经得不到有效的救治。
这也是为什么罗恩的清单里,药剂和恢復材料占比超过了总量一半的原因。
他继续向前走。
霜墙的南面基座出现在了视野中。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霜墙的全貌终於彻底展现在了他面前。
三十年前他离开这里的时候,【霜墙要塞】的城墙是一道高十五米,绵延十七里的巨型要塞。
城墙以北境特有的铁青色花岗岩砌筑,表面嵌入了防御符文,每隔两百步设一座箭塔,每隔五百步设一座魔法台。
这是人类文明在北境抵御深渊的第一道屏障。
而现在。
虽然城墙还在。
但...它变了。
此时花岗岩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和坑洞,像是一张被岁月和战火严重侵蚀的老人的脸。
防御符文层也已经暗淡了很多,那些原本应该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符文,现在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点光芒,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而让人心寒的是那五个缺口。
从近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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