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阴同样深諳此道,追击途中,时而驱赶小群尖啸的“虚空影梟”干扰陈山路线,时而以秘法引动附近飘浮的陨石流形成阻碍。
陈山见那魔头也在充分利用周围的环境,自然放弃了用周围之物迟滯烛阴的打算,转而远远地避开那些危险之地。
时间点滴流逝,一百多个潮汐时很快过去。陈山体內法力不断消耗,龙息灼烧之感愈发清晰,一种深沉的疲惫开始侵蚀他的神魂。就在此时,他视野尽头,一片无比庞大、横亘於虚空中的阴影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归墟荒陆!
那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破碎陆块、嶙峋山峦与奇异巨岩,环绕匯聚而成的一片扁平状悬浮岛屿群。缝隙之间,有一点点微弱却顽强的幽光透出,更有稀薄而驳杂的灵气从中逸散。隱约能见某些裂隙深处,似乎有黯淡的植被轮廓或诡譎的微光闪动,透著一股荒古、死寂却又暗藏一丝异样生机的矛盾气息。
“终於……到了!”陈山心中先是涌起一股抵达目的地的鬆懈,隨即又被更沉重的现实压紧。他体內的龙息如同跗骨之疽,迟迟未能完全压制,严重製约了他的战力。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施展“虚空术”这类遁法,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锚定,这定是烛阴或血魔一族的新手段。而那股挥之不去的、援兵將至的强烈预感,也让他不敢在任何非目的地之外的区域久留。
前路是未知而凶险的古老荒陆,后退是实力强横且可能有增援的索命追兵,停留原地更是自寻死路。
“只能闯一闯了!”陈山眼中闪过决绝之光,“不闯,眼下便是绝路;闯进去,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眼见荒陆边缘一道深邃的裂隙近在咫尺,陈山不再有半分犹豫,將残余法力灌注於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那片幽暗、混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缝隙之中,身影瞬间被荒陆內部的阴影吞没。
后方,烛阴猛然止住庞大的龙躯,悬停在荒陆边缘的虚空里,竖瞳死死盯著陈山消失的那道裂隙,目光急剧闪烁。
“这人族果然逃入了头领提及的『归墟禁地』……”他念头飞转,忌惮之意油然而生。这片荒陆在魔族一些古老记载中名声不佳,被视为易进难出、埋葬过许多强大存在的险绝之地。
略一权衡,烛阴做出了决定。他咬破舌尖,逼出数百滴蕴藏精魂信息的本命精血。这些精血悬浮於虚空,微微震颤,彼此勾连,迅速凝聚成一道微型的血色符文阵。阵图缓缓旋转,似在感应与传递著某种信息。
片刻后,血色阵图稳定下来,指向某个特定方位。烛阴见状,知晓了头领的打算,大口一张,將精血阵图重新吞回腹中封印。他最后冷冷地望了一眼那仿佛巨兽之口的荒陆裂隙,不再等待可能从別处包抄而来的刺脊或其他同伴,龙躯一摆,盪开虚空涟漪,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虚空的背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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