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路打得太顺了,顺得太过反常”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眾將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韩当率先开口:“主公,我军战力强横,鲜卑人遭了大疫元气大伤,不堪一击,打得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何来反常之说”
刘备摇了摇头,指尖点在舆图上,从阳乐城,一路划到如今大军所在的狼居山下。
“你们看,我们北进三百余里,连破二十余座邑落,可你们有没有发现,越往北走,鲜卑的邑落越空。”
“最初的黑松林大营,还有老弱妇孺、牛羊粮草。”
“可最近打下的几座营寨,除了少量走不动的老弱,几乎是空的。”
“连过冬的粮草、能战的青壮都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几座空毡帐,和一些老弱牛羊,像是故意留给我们的诱饵。”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从三日之前开始,我们大军的身后、左右两翼,始终有小股鲜卑骑兵尾隨。”
“他们既不进攻,也不退走,始终和我们保持十里左右的距离。”
“我们派斥候去追,他们立刻远遁,根本不与我们接触。”
“就像一双双眼睛,死死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把我们的动向、兵力,摸得一清二楚。”
帐內的喧闹彻底消失了,眾將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开始思索刘备的话。
“更不对劲的,是路。”
刘备的目光转向了帐內站著的蹋顿,“蹋顿,你是草原人,应该最清楚,这几日我们走的路,是不是越来越偏了”
蹋顿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醒悟,上前一步沉声道:“刘君侯说得没错。”
“我们原本该走这边的牧道,可因在旁发现了牧帐,我们便绕了路。”
这话一出,帐內瞬间炸开了锅,眾將脸上的骄纵瞬间被惊愕取代。
结合先前刘备的话,鲜卑人给他们下套的概率就大了。
刘备梦中征战数十年,太懂这种感觉了。
看似连战连捷,长驱直入,实则一步步走进了敌人布好的口袋阵里。
闕机这是想,一步步把他们引到预设的死地,再收网合围。
帐內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之前还群情激昂的眾將,此刻都沉默了下来。
程普上前一步,对著刘备躬身沉声道:“主公所言极是,是我等被连胜冲昏了头,太过轻敌了。”
“闕机在草原多年,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一路的顺境,必然是他设下的陷阱。”
田豫也立刻道:“主公,我们如今已深入草原一千余里。”
“末將以为,当立刻停止北进,收拢各部兵马,派出全部斥候,探查前后左右百里內的鲜卑动向,再定行止。”
刘备点了点头,当机立断,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分出去的兵马,即刻向中军匯合,不得再有半分贪功冒进!”
“徐荣,你亲率三百亲军,立刻探查身后退路,確认是否有鲜卑重兵封锁。”
“韩当、公孙瓚,你二人各率五百骑,探查左右两翼,摸清鲜卑人的动向。”
“严纲、邹丹,立刻整肃全军,加固营寨,做好临战准备!”
“违令者,军法处置!”
“诺!”
眾將齐声领命,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骄纵,脸上满是凝重,转身快步出帐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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