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大军已经衝出了河谷,到了素利部的牧地边缘。
眾人回头望著身后的茫茫草原,皆是心有余悸。
若是再晚半日,等鲜卑人的合围彻底封死,他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一番清点,还剩六千四百三十二骑。
此一战损失近三千余人,有走失的,有阵亡的,自然也有逃跑的鲜卑义从。
刘备来不及多思,命眾人携带三日粮草,马匹,丟弃其余牛羊等輜重,向西南急奔。
奔行半日有余,终於甩掉身后追兵,刘备这才命眾人稍缓。
三日后,大军粮尽,左右又无部落可以就食。
不得已,刘备下令杀马,优先杀一人双马的。
隨后,大军一路向南,未遇半分阻拦,不日便抵达了右北平郡以北的草原边缘。
只要再走三日,便能进入右北平塞內,彻底脱离险境。
中军大帐內,诸將围著篝火饮酒庆贺。
韩当拎著酒囊,灌了一口装满的水,脸上满是快意,仿佛喝的真是美酒一般。
“主公这一手回马枪,真是神来之笔!”
“阵斩闕机,这下辽西至少十年,再无鲜卑敢南下劫掠了!”
严纲也笑著点头:“此战缴获无数,收降鲜卑部眾数万人,待得我等六千大军回返,辽西实力,又將上一个台阶!”
刘备端著酒盏,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总觉得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按理说右北平在望,他又手握六千大军。
天下间还有何危险可言
“诸位莫要大意!”
刘备放下酒盏,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凝重。
“闕机不过是东部鲜卑一部的大人,檀石槐才是草原真正的主人。”
“我们斩杀闕机,必然会引来檀石槐的报復。”
“传令下去,全军明日一早拔营,儘快进入右北平境內,免得夜长梦多!”
“诺!”
诸將齐声领命,虽觉得主公有些太过谨慎,却也不敢违令。
可刘备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
俩月前。
远在辽东属国的护乌桓校尉府內,夏育正看著手下呈上来的辽西奏报,眼睛瞪得溜圆。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著,最近从草原上送往柳城、辽西的各项物资清单。
马一千二百匹,羊近十万只,牛近两万头,皮甲千余副,金银珠玉无数。
他猛地一拍案几,脸上满是贪婪与嫉妒。
“好个刘备!”
“不过是个小小的关內侯、阳乐县令,竟敢在塞外捞这么多好处!”
“这些东西,本该是我护乌桓校尉府的!”
身旁的亲信连忙附和:“大人说的是!”
“刘备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赶上鲜卑闹大疫罢了。”
“大人您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这平定鲜卑的大功,怎么能让一个黄口小儿抢了去”
夏育捻著鬍鬚,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到案前,提笔就给洛阳写奏疏.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