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方说得对!”
侯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重新坐直了身子,眼中恢復了一郡太守的沉稳。
“玄德不是轻易折损的人,我信他一定能带著辽西的儿郎回来。”
“单经,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散布流言者,凡造谣生事、动摇人心者,一律拿下,从严处置!”
“各边堡加强守备,安抚流民,绝不能出乱子!”
“诺!”单经立刻领命。
可他们都清楚,真正的乱子,不在阳乐城里,而在城外安置的五万余鲜卑老弱妇孺身上。
这些人,都是刘备出塞以来,陆续送回来的鲜卑降眾。
这一来,自家儿郎都在刘备手里,他们不得不乖乖听话。
二来,刘备定下规矩,分给他们田地、耕牛,让他们屯田定居,不许官吏苛待,不许士卒欺凌,这才让这些鲜卑人安下心来。
可如今刘备战死的流言传遍了辽西,这也就意味著,自家的儿郎也出事了。
这些本就对大汉心存芥蒂的鲜卑人,瞬间便躁动了起来。
先是几个安置点的鲜卑人,偷偷聚集起来,拒绝缴纳粮草,与当地的乡勇起了衝突。
后来,越来越多的鲜卑部落开始暗中串联。
甚至有鲜卑小帅,偷偷派人去联络塞北的素利、槐头部,想要里应外合,重归草原。
负责镇守各安置点的郡兵,只有不到千人,面对五万躁动的鲜卑人,根本压不住局面。
短短几日,便接连发生了三起鲜卑人衝击乡勇堡垒的事件,死伤了数十人。
阳乐城的气氛,愈发紧张。
太守府內,侯崇与王烈日夜议事,一边调兵遣將,安抚鲜卑降眾,一边不断派人往塞北打探消息,可依旧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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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站在黑石山头,望著脚下连绵的雪原,眉头微蹙。
“主公,问遍了麾下所有的鲜卑义从,没人知道这里是哪里!”
程普快步走到刘备身侧,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蹋顿带著乌桓人走了,剩下的这些义从,世代都在东部鲜卑的辽河两岸放牧,对这西边草原的地形,一概不知。”
“只知道往西是鲜卑中部王庭,可具体的牧道、隘口,没人说得清。”
田豫也跟著上前,展开手中粗糙的舆图,指著上面大片的空白处苦笑道:“我们带来的舆图,只標了辽西、右北平的边塞地形。”
“这边的,连大致的河流走向都没有。”
“如今我们就像瞎子一样,连往哪走都定不下来。”
韩当攥著腰间的环首刀,啐了一口雪沫,骂道:“蹋顿这小子,跑得倒是乾脆!”
“要是他还在,何至於我们连路都找不到!”
公孙瓚立在一旁,白马的鬃毛上还凝著冰碴,冷声道:“现在说这些没用。”
“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回汉境的路。”
“再在这雪原上耗下去,不用鲜卑人来打,粮草耗尽,我们都得冻死饿死在这里。”
诸將纷纷附和,目光都集中到了刘备身上。
在这绝境之中,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主公,早已成了所有人唯一的主心骨。
刘备收回目光,扫过麾下诸將,语气平静:“不用慌,草原再大,也总有边界。”
“我们不知道往哪走,就往南走。”
“南方是大汉的疆土,无论走到右北平还是渔阳,只要往南,就总有归处。”
他顿了顿,继续下令:“全军在此休整一日,养足马力,清点粮草军械。”
“明日一早,拔营启程,沿著牧道向南行进。”
“沿途凡遇溪流、河谷,留下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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