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听到夏育的名字,就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
只见乔玄缓缓道出实情:“夏育表奏,言其亲统大军出右北平,身先士卒大破弥加主力。”
“又言麾下辽西兵马,受其节制调度,方得阵斩闕机,肃清东部鲜卑。”
“通篇奏疏,只將你视作麾下偏將,所有奇功,尽归其一人之手!”
“岂有此理!”
韩当闻言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虎目圆睁,声震厅堂:“夏育匹夫,厚顏无耻!”
“我等出兵之时,朝廷北伐之令尚未下达。”
“是我家主公洞察东部鲜卑大疫,孤军出塞,浴血奋战!”
“阵斩闕机,是我等九死一生拼杀而来。”
“破弥加大军,亦是我军误打误撞从敌后突袭,夏育不过是坐收渔利!”
“他不予我等分润功劳便罢了,竟还敢顛倒黑白,贪闕机之功!”
他越说越怒,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即刻出城,率军去找夏育对质。
田豫眉头紧锁,伸手轻拉韩当衣袖,示意其稍安勿躁,却也面色沉寒。
“使君,夏育身为朝廷命官,窃夺边將战功,此举寒尽將士之心。”
“我军数千儿郎拋头颅洒热血,岂能容他人肆意窃取”
乔玄看著义愤填膺的二人,又看向始终沉默端坐、神色平静的刘备,心中愈发讚嘆此子的城府与定力。
“义公、国让,稍安勿躁。”
乔玄抬手虚压,苦笑道,“老夫岂不知其中曲直”
“可大汉朝堂,从来不是只论战功,更论规矩,论人心。”
他缓缓剖析其中利害,一语道破玄机:“玄德你以一县之令,擅自调兵出塞,虽为靖边,虽立大功。”
“於边郡惯例可行,若只你等独自出战且罢了,然此正值朝廷出兵之际。”
“於朝廷法度而言,却是越权兴兵了,若真有人追究起来,是要担责的。”
“夏育贪功,却也替你掩去了这桩过错,让你免於朝堂追责,此其一也。”
“其二,天子独断专行,力排眾议发起三路北伐,本欲扬大汉天威。”
“可如今,云中田晏大败,损兵折將。”
“雁门臧旻虽无败绩,也仅能自保,全靠你这支奇兵解围。”
“若据实上奏,言弥加亦是你等所迫,便是三路大军,无你刘备则尽皆溃败,岂非坐实天子决策失误,满朝文武无能”
“陛下素重顏面,十常侍善逢迎,此等实情,他等阉竖绝不可能公之於眾。”
“夏育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敢混淆视听,將功劳揽於己身,为朝廷遮掩败局。”
韩当闻言,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只觉胸中憋闷,却无从辩驳。
田豫也默然垂首,深知乔玄所言,皆是乱世朝堂的冰冷现实。
乔玄看向刘备,目光恳切:“玄德,你年少有为,锋芒太露,本就易招忌惮。”
“如今若执意爭功,便是直面天子之过,得罪宦官集团,与满朝庸臣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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