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昭早有预料,也不慌乱,当即起身连连恭维,言语间极尽抬举。
“君侯深明大义,威震北疆,更得太守看重,辽西大小一言而决,何人不知”
“舍弟之事,只需君侯点头默许,放这六百白马义从离营即可。”
“其余朝堂文书、军制调任,我公孙家自会一手办妥,绝不牵连君侯半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哀愁道:“至於舍弟公孙瓚,其母近日病重,他已星夜赶回令支老家尽孝。”
“临行前已嘱託昭代为打理一切,对於调任之事,绝无半分异议。”
“君侯仁厚,想必也不忍阻拦孝子尽孝吧”
以孝道相逼,又以人脉兜底,公孙家的算计,可谓周密至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烈缓缓开口,目光清冷,一语道破天机:“公孙先生不必多言了。”
“你们公孙氏,怕是早已走通了护乌桓校尉夏育,以及右北平太守刘政的门路吧”
“调走公孙瓚,索要白马义从,不过是借著孝道之名,行夺兵之实罢了。”
公孙昭心头一凛,浑身巨震!
他自认言辞周密,未曾泄露半分关节,却没想到刚说几句话,便被王烈一眼看穿。
刘备麾下文有王烈洞悉人心,武有诸將能征善战,果然名不虚传,绝非寻常边郡势力可比。
至此,他再也不敢玩弄辞藻、虚与委蛇。
收起所有客套,正色起身,躬身行礼,开出了实打实的价码:“先生明察,昭不敢欺瞒!”
“为表诚意,我公孙氏愿献千金,粮三十万石,充作君侯军资,以此补偿白马义从离营之损,还望君侯与诸位先生成全!”
千金、三十万石粮草,已是天价厚资,足见公孙家对这六百白马义从的志在必得。
王烈微微摇头,神色淡然,语气不容置喙:“公孙氏坐拥幽燕盐铁之利,区区千金、三十万石粮,不足以抵六百锐士的价值。”
“若真心想换,除钱粮之外,需再加令支县一处铁矿厂,以及公孙家在临渝的三处盐场。”
“如此,此事可谈。”
铁矿、盐场,皆是乱世根基,日进斗金,更是强军固本的命脉!
公孙昭脸色骤变,牙关紧咬,心中剧烈挣扎。
这等產业,是公孙氏百年基业,割捨其一都肉痛,更何况是一处铁矿、三处盐场!
可他深知,白马义从关係到家族日后的谋划,是公孙家掌控右北平的依仗,今日若不割捨,日后必然后悔。
沉吟片刻,公孙昭狠狠咬牙,重重点头:“好!先生所求,昭尽数应允!”
“令支铁矿、临渝三盐场,连同千金、三十万石粮,三日內尽数交割,绝不食言!”
说罢,他目光看向王烈,见其缓缓頷首,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王烈转头,对著刘备轻轻点头,示意价码已足,可应允此事。
刘备抬眸,看向神色恳切的公孙昭,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
“也罢,伯珪尽孝,情理难违。”
“公孙氏厚赠,辽西受之。”
“六百白马义从,准其隨公孙瓚调任右北平俊糜县,家眷一併放行。”
“此事,我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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