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必须確认:这场足以毁灭冬木的阴谋,是间桐脏砚的独自行动,还是他与黑方早有合谋。
她决定继续跟踪,看他接下来要去往何处,与谁接触。
很快,间桐脏砚完成了岩壁上的最后一道术式。
他收回手,看著不断蔓延的裂痕,发出一声沙哑难听的怪笑。隨后,他佝僂著身子,转身走进了岩壁下方一个被藤蔓遮蔽的洞穴入口。
贞德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洞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岩壁上渗出的黑泥,散发著微弱不祥的红光。
空气中的恶意越来越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始终保持著绝对安全的距离,既不会跟丟目標,也绝不会被感知到分毫。
脏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
五百年的时光早已把他的身体腐朽得千疮百孔,哪怕有虫魔术支撑,也撑不起任何快速的行动。蜿蜒的通道一路向下,越往深处走,贞德就越清晰地感知到,他们正在不断逼近大圣杯的核心。
而就在这时,她的感知里,忽然掠过了另一道气息。
不是间桐脏砚的。
那道气息藏得极深,像彻底融入了黑暗本身,阴冷、厚重,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感。
这个洞穴里,除了她和间桐脏砚,还有第三个人。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洞,穹顶高得望不到边际,只有岩壁上渗出的黑泥,散发著幽幽红光,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洞正中央的岩壁上,刻著一面巨大到骇人的魔法阵——那就是大圣杯,圣杯战爭真正的核心,別名“天之杯”。阵的中心,能隱约看到冬之圣女羽斯緹萨的轮廓,两百年前,她將自己的身体作为祭品,成为了大圣杯的中枢。
此刻,无数道狰狞的裂痕,像毒蛇一样爬满了整面魔法阵。粘稠漆黑的黑泥,正从裂痕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顺著石壁往下淌,在地面匯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每一滴黑泥里,都翻涌著足以吞噬人心的恶意。
而空洞里,不止间桐脏砚一个人。
在那面封印岩壁的旁边,站著一个男人。
他身穿笔挺的黑色神父袍,身形高大挺拔,接近两米的身高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显眼。
他双手背在身后,正侧对著洞口的方向,指尖在岩壁上缓缓划过,落下的,是和间桐脏砚刚才布设的,分毫不差的撕裂术式。每一道刻印落下,封印的裂痕就会再加深一分。
间桐脏砚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停下了脚步。
贞德藏在洞口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圣杯系统在瞬间,就將对应的全部信息灌输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言峰綺礼。圣堂教会的代行者,第四次圣杯战爭的倖存者,本次圣杯战爭黑方archer——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御主。
脏砚先开了口,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阴狠:“进度比预想的快。红黑两边还在山下死斗,没人会注意到这里。”
言峰綺礼的声音很低,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布设的术式,比我预想的好用。玛奇里的虫魔术,果然名不虚传。”
“呵,少来这套。”脏砚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敲了敲岩壁,“我帮你撕开这封印,让你想看的东西降生。你帮我挡下可能过来的碍事者,等封印彻底崩了,第三魔法是我的,剩下的,隨你折腾。”
言峰綺礼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的脸线条硬朗,下頜线锋利,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明明在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可以。”他只说了两个字。
脏砚又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对第三魔法的执念,对永生的渴望,那欲望浓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而言峰綺礼也在笑。可那笑容,和脏砚的笑完全不同。
脏砚的笑里,有欲望,有执念,有五百年的疯狂。而言峰綺礼的笑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欲望,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像深不见底的寒渊,像死寂的永夜,空洞得令人头皮发麻。
贞德站在阴影里,手指再一次攥紧了圣旗的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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