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拐进一条小巷子,靠著墙根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头上戴著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如果有人掀开那顶帽子,就会发现——这个人的脸,前几天在城外破庙里出现过。
胜諦。
血刀门五个人里,最精瘦、最警觉的那个。
也是唯一一个在丁典出手时,第一时间选择逃跑的那个。
他跑得很快。
丁典那一掌拍向宝象的时候,胜諦就已经在往后退了。不是因为他怕死——血刀门的人不怕死——是因为他看出来了,那个叫丁典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一掌废宝象。
一掌伤善勇。
那根本不是什么招式,那是纯粹的內力碾压。
胜諦在血刀门待了十几年,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程度的碾压——血刀老祖。
不,甚至老祖的內力,都不能跟那个中年人媲美。
所以他跑了。
连头都没回。
他跑出土地庙,跑过菜园子,跑过那片乾涸的河沟,一头扎进南边的树林里。身后传来善康和善雄的惨叫声,他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地跑。
他不知道丁典会不会追上来,但他知道,如果丁典想追,他跑不掉。
丁典没追。
胜諦在树林里跑了很久,直到確认身后没有人跟来,才停下脚步,靠著一棵大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左肩上有一道伤口,是丁典的掌风擦过的痕跡。不深,但疼得厉害,整条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他撕下一截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血刀门不行。宝象、善勇、善康、善雄都折在里面,他一个人回去,老祖不会轻饶他。
去投奔別的势力也不行。血刀门的叛徒,下场比死人还惨。
他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养好伤,再想办法。
他不敢进城。
凌退思虽然倒了,但荆州城现在被沈家控制著。沈家跟四大家族有来往,四大家族正在召集人马对付血刀门,他一个血刀门弟子进城,等於自投罗网。
但他需要食物,需要伤药,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在城外转了两天,饿得头昏眼花,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趁著天刚蒙蒙亮,从一个偏僻的侧门溜进了城。
他换了一身偷来的衣服,戴上一顶破毡帽,儘量低著头走路,不去人多的地方。他在城南找了个废弃的土地庙——不是之前那个,是另一个更破的——暂时安顿下来。
白天他不敢出门,只在夜里出来找吃的。
今天是个例外。
他太饿了,饿得受不了,白天也出来碰碰运气。他在东街的巷子里转悠,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偷点东西,他不想抢,不想把事情闹大。
结果一抬头,看见了一个人。
狄云。
胜諦不认识狄云。
但他忽然觉得,与其天天琢磨怎么给自己弄吃的,比如索性弄个厨子。
狄云这人,一看就是个命苦的。
命苦的人,一般打小就是会做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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