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瞧他神色不对,大着胆子提醒:
“陛下,您忘了?一个月前,太子殿下求到您这,您亲笔册封沈相嫡次女沈阮芷为太子妃,两月后大婚……”
他愈渐小声。
只因容君珩落在他身上的眸光森冷可怖,一脸病容也难掩骨子里散出的帝王威压。
“好,很好,还是我亲封的。”
容君珩扯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这种狗血的事又被他遇上,他都怀疑是不是老天故意整他。
张德禄唰的一下白了脸,一时摸不清圣上对太子妃的心思,扑通一声跪在榻前:
“陛下,都怪奴才办事糊涂,奴才该死,要是早知太子妃会闯进殿内,奴才就是被陛下赐死,也绝不离开陛下身旁,去那御膳房给陛下备夜宵。”
圣上自患头疾后,对声音极为敏感,稍有一丝风吹草动便头疼难忍。
白日里尚好些。
一到夜里,哪怕守夜的奴才们纹丝未动,圣上闻着呼吸声亦心生躁意。
久经折磨,圣上身体日渐消瘦,温润性情也变得易怒狂躁,喜怒无常。
近身伺候的奴才们苦不堪言。
近月来,歇息时遣退身边人是常有的事,连御前侍卫也只能远远守在殿外。
今夜太子妃能进这暖阁,也怪他失了戒备。
圣上头疾难忍,将人尽数遣退。
他索性亲自跑了趟御膳房。
哪想就这么会儿光景,太子妃不知怎地就摸进来,还与圣上做了那床笫之事。
他回到暖阁时听到动静。
原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宫女在爬床,想着陛下难得有雅兴,他便守着没打扰。
直到完事后见到太子妃那张脸,他才惊觉出了大事。
张德禄越想越心惊。
这可是秽乱宫闱的天大丑事,但凡走漏半点风声,天家颜面荡然无存,圣上与太子妃皆要背负千古骂名。
而他,御前失职,更是难逃一死。
见他头磕在脚榻上砰砰响,容君珩大致明白怎么回事,深呼吸,提气一喝:
“行了,别磕了,磕死也无济于事。”
张德禄一听,又砰砰磕了两下后,抬起血淋淋的额头:
“谢陛下饶奴才一命。”
嘴里说着,心底却狐疑。
他总感觉圣上醒过来后有哪里不一样了。
容君珩似看穿他心思般,垂了下眸,淡声说:
“朕脑中淤堵已散,却有些糊涂了,往事记不太清,你莫声张。”
对上他较以往更为犀利的黑眸,张德禄心一惊,忙正色表衷心:
“奴才明白。陛下放心,奴才定会寸步不离陪侍左右,提醒陛下,不会有人知晓此事。”
“嗯,起身吧。”
容君珩朝张德禄一摆手,沉声问,
“你给朕仔细说说,这太子妃,又怎么会闯进朕的寝宫?”
他脑子里对这具身体的记忆一片空白,但这并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那个叫沈阮芷的太子妃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
一样的容貌,连名字都相似,他不信只是巧合。
他坚信那就是软软。
她身上的气息都是熟悉的。
他是绝不会跟软软以外的女人上床的。
思及此,他泛白的薄唇抿得极紧,周身冒着寒气。
张德禄起身,恭敬立在一旁,将今夜太后设宴的事说与他听。
“……奴才也不知太子妃娘娘中途离席所为何事,但奴才瞧她身旁无人,离开时神色慌乱,该是迷了路才误闯进暖阁来。”
说完,他偷瞄了眼容君珩神色。
至于为何会与圣上燕好,他自然也好奇。
但借他十个胆,也不敢问出声。
“她被人下了药。”
容君珩回想起重生第一眼见到软软时的不对劲。
他当时沉浸在死后与软软重逢的喜悦中,便忽略了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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