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阮芷从慈寿宫离开时,脚步轻盈,唇角扬起的弧度许久未落下。
不想回到毓芷宫,竟还有惊喜等着她。
“春桃?”
一进前厅,便见一抹熟悉的碧色身影。
“小姐……太子妃娘娘,女婢可算见到您了。”
春桃抬头瞧见沈阮芷,藏不住激动地小声喊道。
“太子妃娘娘,陛下担忧您用不惯宫里的人,便让奴才去接春桃姑娘前来侍奉。”
一旁的小太监躬身行礼,一张讨喜的脸,说着讨喜的话。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沈阮芷压下心头万般滋味,侧身朝连日侍奉自己的宫女递去一记眼色。
宫女快步上前,塞给小太监一个荷包:
“娘娘些许心意,公公拿去饮茶歇息。”
那小太监忙退后摆手,怎么也不肯收,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便退下了。
其他几个宫女也极有眼色,见春桃来了,尽数悄然退出殿内,留二人独处说话。
“小姐,你这几日在宫中可还好,太后娘娘可有苛待你?”
见没旁人在,春桃一把握住沈阮芷的手,眼底满是焦灼挂念。
那日在耳殿,两名粗使嬷嬷不由分说闯进来,强行将她遣送回相府。
她吓坏了,唯恐小姐独自一人在太后宫里被磋磨。
相爷追问宫中情形时,她便将小姐在太后宫中毫无半分体面,更因太子遭圣上责罚,迁怒于小姐一事原原本本说了。
原以为相爷能想办法帮帮小姐,哪知他却只让自己管住口舌,不可乱说话。
“放宽心,我很好,你瞧我这般,可像被人苛待的模样?”
沈阮芷浅笑宽慰她,知她是真心待自己,不想让她担忧,便转了话题,
“对了,相府近来一切可还安稳?沈清瑶依旧在院中禁足吗?”
春桃见她一袭清雅华裳,面若桃粉,气色极好的模样,也放下心来。
提及相府中人,不由皱皱鼻子:
“还是老样子,相爷自那日下令禁足大小姐后,便每晚宿在丁姨娘房中,沈夫人忍了几日,便日日寻法子磋磨丁姨娘,丁姨娘受不住,病了,相爷这才去了夫人房里。”
“这两日,听夫人房里的小花说,夫人哄着相爷,说既然要给大小姐挑选好的夫婿,得带她出去多走动走动,相爷像是被说动了。”
也就是说,沈清瑶的禁足要被解了。
沈阮芷眸光沉下来,春桃的话触动她心底的凄楚与恨意。
她姨娘便是被沈夫人磋磨得受不住,染病去世的。
皆因相爷极宠爱姨娘与她,遭了沈夫人的嫉恨,趁相爷不在府中时毁了姨娘的容颜,又命她在冰天雪地里罚跪,由此染上了肺痨。
而相爷回府后得知,竟狠心地连一面都未见姨娘,便命人将她们母女搬至后院最偏僻处,留了个婆子看顾。
姨娘受不了打击,整日抑郁寡欢,疯言疯语。
最终,在一个雨夜里失足落入荷花池中,没了。
天下男儿皆薄幸,越是权势滔天,越是凉薄无义。
自儿时起,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她深深领教。
*
是夜,浴阁,烛火摇曳朦胧。
沈阮芷将自己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桶里。
氤氲热气裹着她全身,一张瓷白鹅蛋脸粉嫩粉嫩的。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