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们回了京市,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她宁静柔就彻底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且,谁知道他们回了京市,还会不会再回这穷乡僻壤?
她必须赶在他们离开前,做点什么。
既然找不到谢承渊,那就只能从沈姝璃那个贱人身上找突破口了。
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透着几分夏夜特有的燥热。
宁静柔在黑暗中估摸着时间,听着母亲那边半晌没有动静,想必是已经熟睡。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那床洗得发硬的粗布被子,准备悄悄下床,去知青点探探沈姝璃的底。
哪怕是装可怜、扮柔弱,或者用些别的见不得光的手段,她也必须探出他们回京的具体时间,顺便在两人中间埋下一根刺。
就在她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地面时,黑暗中,突然传来顾曼臻极轻的唤声。
“静柔?睡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宁静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喉咙发紧,差点条件反射地应了声,好在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将那声音咽了回去。
顾曼臻生性多疑,宁静柔深知这一点。
若是此刻被母亲发现自己半夜不睡觉准备溜出门,定会被盘问个底朝天,到时候不仅出不去,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故意装作被惊扰了美梦般,烦躁地翻了个身。
身下的老旧木板床本就不结实,随着她的动作,顿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她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变得绵长而沉重,偶尔还吧嗒两下嘴,活脱脱一副睡死过去的模样。
黑暗中,顾曼臻半支起身子,侧耳倾听了片刻。
确认女儿只是睡梦中的翻身,并没有醒来后,她这才悉悉索索地穿上外衣,摸索着下了地。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又极轻地合上。
听着院门外渐渐远去的细碎脚步声,宁静柔这才敢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慢慢坐起身,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破木板床实在太响了,随便动弹一下就能惊醒旁人。
她坐在黑暗中,手指死死绞着被角,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母亲半夜三更出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去祠堂那边了。
若是自己现在出门去找沈姝璃,万一在村道上和母亲撞个正着,那该怎么解释?
母亲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可若是今晚不去,明天白天人多眼杂,她还要下地干活,更没有机会接近沈姝璃。
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等他们拿到了回京的介绍信,一切就都晚了!
去,还是不去?
宁静柔咬碎了银牙,眼底淬满了极致的不甘与嫉恨。
脑海中不断交替闪过谢承渊那张冷峻清贵的脸庞,以及沈姝璃那副高高在上、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明艳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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