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欢跪在旁边,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额头砸在石头上,磕破了皮,血珠渗出来。
“太奶奶。”
吕慈看着棺材里的白骨,跪在石头地上,对着棺材磕了一个头。
“端木瑛,我对不起你。”
他直起身,又磕了一个头。
“我吕慈不是人。”
磕第三个头的时候,他额头抵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吕慈才直起身,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开始搭柴塔。
王子仲哭了好一阵,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把棺材上的泥土一点一点擦干净,一边擦一边掉眼泪,眼泪滴在白骨上,顺着骨头的纹路往下淌。
吕欢跪在旁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过了很久,王子仲才从坑边站起来,声音沙哑:“把夫人请出来吧。”
吕欢与吕慈将端木瑛的遗骨搬出来,放在柴塔上,由王子仲亲自点燃焚烧。
火焰烧了很久,等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天已经快黑了。
王子仲蹲下来,用手把骨灰一点一点收进一个瓷罐里,每一粒都不放过。
瓷罐装满,王子仲抱在怀里,同吕慈与吕欢一起回到了吕家村。
……
哪都通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维持着秩序。
吕慈回来后,面对全族老少,大手一挥:“全都配合哪都通的人,该登记的登记,该问话的问话,谁都不许添乱。”
吕家的人不敢多嘴,老老实实排队,配合哪都通的工作人员登记信息。
程墨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拎着那个装满了噬囊的布袋子,拍了拍吕欢的肩膀:“欢欢,走,找个安静的地方。”
吕欢点点头,牵着夏禾的手,跟在程墨后面。
三个人穿过村子,走进一条小巷子,来到一间空置的老屋前。门窗紧闭,院子里长满了草。
程墨推开门,里面一股霉味。
他随手一挥,风从门外灌进来,把霉味吹散了。
“就这儿吧。”
程墨把布袋子放在地上,几十个噬囊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整整齐齐停住。
吕欢拿起一颗噬囊,深吸一口气,炁息探入。
嗖——
一个中年男人凭空出现,躺在地上,还在昏睡。
吕欢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蓝色的炁手从掌心升起,探入他的脑海。
片刻后,炁手收回。
中年男人的身体震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又恢复了平静。
吕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但她没有停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吕家的人被放出来,一个接一个被清除明魂术。
有的昏睡中眉头紧锁,有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有的发出一声闷哼。
吕欢的手越来越快,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
夏禾掏出纸巾给吕欢擦汗,心疼地说:“欢欢,歇会儿吧。”
吕欢摇摇头:“没事的,姐姐,我还能坚持。”
程墨从兜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喝口水。”
吕欢接过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把水瓶还给程墨,继续干活。
第三十二个,三十三个,三十四个……吕欢的动作越来越慢,每次按额头都要深呼吸好几次才能下手。蓝色炁手几乎透明了,手指的轮廓都看不清。
到第四十一个的时候,吕欢的手按在一个人额头上,半天没动。
程墨问:“怎么了?”
吕欢抿了抿嘴:“这个是大爷爷。”
程墨没说话。
吕欢深吸一口气,蓝色炁手从掌心升起,按在大爷爷的太阳穴上。一点一点地往外抽......
清理完了,大爷爷身上的炁息变得平和。
吕欢收回手,整个人往夏禾身上一靠,大口大口喘气。
夏禾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还有两个,欢欢,加油。”
程墨拿起其中一颗噬囊,揣进了自己兜里。
吕欢疑惑,程墨朝她笑了笑:“这个是吕良,待会儿咱们有用。”
吕欢点点头,拿起最后一颗噬囊,释放、清除,全部搞定。
三个人出了老屋,回到村子中央。
程墨通知哪都通的人去接管那些还晕着的吕家人,随即走向吕慈。
吕慈正蹲在台阶上喝水,看见程墨过来,赶紧站起来:“弄完了?”
程墨点点头,问吕慈:“老吕,你自己呢?有什么打算?”
吕慈看向王子仲。
王子仲站在远处,怀里抱着那个瓷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慈叹了口气:“欢欢说了,让我去养老院。”
程墨笑了:“行,那我就不管你了。”
王子仲走过来,怀里紧紧抱着瓷罐,对程墨说:“小程道长,我先回京城了,夫人……我得把夫人安顿好。”
程墨点头:“王叔您先回,我让哪都通的人送您。”
一个穿着哪都通工装的年轻人迎上来:“王老先生,我们赵董安排好了,送您回京城。”
王子仲点点头,上了车。
吕欢对着车子奋力挥手:“子仲爷爷,我会来看你的!”
车窗打开,王子仲对吕欢点点头,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吕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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