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轻轻挥了挥衣袖，一股极淡的粉色气韵散了出去，眨眼间便掠过在场每一个村民的身体。
所有的攻击便同时停住。
那些凝聚在掌心的炁息无声无息地消散了，那些即将脱手的术法在半空中化作了几缕细碎的光点。
村民们站在原地，高举的胳膊缓缓垂下来，紧绷的面孔松弛了，眼神里的怒意一层一层地褪去，换上了一种柔和而平静的神色。
一个刚刚还在破口大骂的老人把拐杖从地上收了回来，双手交叠撑在杖头上。
他看着夏禾叹了口气，声音里只留下几分疲惫和释然：“你们呀，我村中之事实在是不应该由外界干涉。但是如今既然已经成了定局，那或许也是大家重新回归外界的时候了。”
另一个老太太接过了他的话头：“是啊，我们村子封闭太久，外界天翻地覆，是该出去看看了。”
一个中年汉子挤到人群前面来：“如果愿意出去的就出去吧，我们这些待惯了的也就不折腾了。”
旁边又有几个人附和：“对，愿意去的就去。年轻人该出去闯闯。”
“我们家那个小子昨晚就跟我说了，想去看看外面长什么样。”
“我家姑娘也是，看了几本时装杂志，天天念叨着想去城里买那条裙子。我寻思着，她要真想去，那就去吧。”
“早就想出去看看了，那些杂志上的衣服裙子多好看，我照着样子做了好几件都没那个味儿，原来是料子不一样。”
“我想去看电影。杂志上说得天花乱坠，不亲眼看看总觉得不得劲。”
“我连电视机都没摸过。听说外面家家户户都有，打开就能看，一天到晚都有节目。”
“对对对，那个叫电视的东西……”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没有人发号施令，也没有人强求谁留下或离开，只是在说话之间把出村的事定了下来。
有老人们率先开了口，那些之前只是蠢蠢欲动却没有实际行动的年轻人便都没了顾忌，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祠堂里罚跪的年轻人最先表达了要出去的意愿。紧接着又有七八个年轻姑娘报了名。
中年人里也有几个动了心的，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汉子挠着后脑勺说想去看看外面的拖拉机到底比自家那头老牛强在哪里。
另一个在村里负责修理农具的工匠说自己想去学学怎么造机器。
最让程墨意外的是，老人那边竟然也有两个要跟着一起走的。
一个是那个曾经拄着拐杖骂人的白胡子老头，他说自己年轻时就想出去闯闯，后来被长辈拦了下来，如今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再不走就真没机会了。
另一个是之前在祠堂值守的那个老太太，她说她想去看看外面那些几层高的楼房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等到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那个最先开口的老人转向夏禾：“这些孩子们就交给你们了。外界我们不了解，但你们既然能把那些书报送进来，想必也有办法安排他们在外面的生路。”
夏禾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那几个最先站出来的年轻人便顺着这条路走出了人群，站到了她和程墨身后。跟着出来的人越聚越多，最后数了数，竟有二十三个。
程墨冲那些人拱了拱手，然后朝夏禾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往村外走，那群刚出村的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离开村子范围，进入林子没一会儿，程墨与夏禾也消失在了这群村民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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