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红坐在玻璃的另一侧，穿着橙色的囚服，手腕上还戴着手铐。
短短几个月不见，他像是老了不止十岁。
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刻。
曾经奸诈圆滑的眼神如今只剩下浑浊和疲惫。
他看到傅正庭和傅宸宇，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小四……”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傅正庭沉默地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他认为最老实的亲人。
傅正红的目光移到傅宸宇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小宇也来了啊……”
他抬起带着手铐的手，似乎想要触碰什么，却又颓然放下，
“爸爸对不起你。”
“别说那些，先说说你为什么非要要见我们一面。我们跟你好像也没有好到那种非要见一面的程度。”
傅正庭说这话，明显有些不耐烦。
傅正红手指轻颤。
他向监狱长申请了不下几十次，要见见他的老婆。
可惜，他老婆已经出国了。
他又提出见见自已的两个女儿，可是两个女儿只是给他送了一些衣服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他想到了傅正庭。
他申请了二十七次，傅正庭都没有见他一次。
没想到，这一次，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害唐嘉琳，我没有杀小宇的妈妈。”
“是柳絮兰做的，是她想要我们傅家断子绝孙。”
“她会针对傅氏，会针对傅家所有人。”
傅正红一口气说完，好像生怕傅正庭不听他说完就跑一样。
傅正庭心里有些震惊，但是不多。
他早已猜测柳絮兰不是个好玩意。
只是，傅正红的案子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杀害唐嘉琳的那些事情，有图有音有真相。
傅正庭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知道这人口里还有没有实话。
关键是，他也没想着帮他翻案。
傅正庭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烦躁：
“柳絮兰这几个月一直在我的监视之下，而且是三重监视。她除了日常活动，什么都没做。”
傅正红枯瘦的手指不安的颤动着，手铐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傅氏企业的倒闭，确实有柳家的影子在里面推波助澜。
但这也不能说明柳絮兰就是凶手。
前两年，莫家对柳家手下留情，没想到这两年他们又死灰复燃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正庭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一旁的狱警侧目。
傅正红突然激动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傅正庭：
“因为她恨！二十年前那场意外……她怀的双胞胎……是我的错……”
“不…不对…应该是爷爷跟爸的错。”
“也不对……是我…是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辜负了她的信任，她失去孩子后像疯了一样……”
会见室的白炽灯在傅正红脸上投下惨淡的光，照出他眼角闪烁的泪光。
他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情绪：
“当年爷爷和柳老爷子的恩怨，让我们被迫解除婚约。后来……后来我又和唐嘉琳……”
“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后来双胞胎没有了，还坏了身子。”
“她恨我们！恨傅家所有人。”
“你还在骗我们，你指使去绑架我妈的那个绑匪都承认了，是你害死我妈的。”
傅宸宇终于忍不住，对着傅正红就开骂，
“你还是人吗？就算她找你要钱，你不给就是了，你为什么要杀她呀？”
“还是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她手里了，以至于你非杀她不可？”
这话，让傅正红的心口一紧。
他低下头，掩饰着眼里的慌乱。
傅正庭看着低头不语的傅正红，心里加深了怀疑，
“你爸爸既然不说，我们走！”
傅宸宇脸色阴沉，
“爸爸，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一直是你。”
他才不是小蝌蚪，乱认什么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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