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先稍安勿躁。”
陆海丰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朕已经派出族老,前往祖地去见擎天老祖。我皇室与擎天老祖毕竟同属一脉,或许看在他与霸天老祖同出一源的份上,会就此饶恕我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愈发恳切了几分,“眼下仙朝正处混乱之际,朕还需要诸位臣工齐心协力,先将前线大军撤回,再安抚各地臣民。”
“诸位,如今已是生死之局,还望各位臣工能众志成城,助仙朝渡过此次危难,朕在此谢过了。”
一番话说得诚恳而沉着,尽可能地安抚着这些大臣的情绪,试图将局势控制在尚可收拾的范围内。
而且,他还起身给众人躬身,一众大臣闻言,面上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心中也总算多了一丝慰藉。
一些忠臣甚至热血上头,纷纷表示忠心。
陆海丰心中冷笑,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他确实已经派人去接触陆擎天,可他自已心里也清楚,希望并不大,以他与东孚仙宗的宿怨,对方即便看在陆霸天的份上愿意息事宁人,可东孚仙宗的那些人可不会放过他们。
强如陆擎天,也无法去干涉这些人的意志,否则他也不会为此束缚这么多年。
因此,他早已暗中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只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还需要这些大臣去安抚混乱的局势,用他们的存在去牵制各方视线,好为他争取足够的时间,带着皇室嫡系暗中撤离东孚仙洲。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将希望尽数押在皇室身上。
像王如海、卫岳这等老狐狸,在来此之前,便早已暗中做了各自安排。
他们活到这个年岁,什么风浪没见过?又怎敢将全族的生死,尽数托付于一位可能已经自身难保的仙主身上。
毕竟十数个时代的血仇,又岂是一句“同属一脉”便能轻易化解的?
元界深处,时光如水,无声无息地过了五万四千年。
这五万四千年里,墨临渊几乎将所有心神都倾注于面前这具道身之上。
而今,祭炼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墨临渊立于道身之前,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急躁,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自已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色的魂血自他眉心深处被牵引而出,不过花生米粒大小,表面却流转着璀璨的金色光芒,逸散着煌煌之势。
这便是他分离出的一缕本源魂血,融入道身之后,这具道身便与他心意相通,同生共死,如同他自身的延伸。
他指尖微动,那滴魂血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道身的眉心之中,与道身融为一体。
紧接着,他双手掐诀,一道道古老而繁杂的手印从他指尖倾泻而出,每一道手印都蕴含着某种至理,被他打入道身各处要穴之中。
手印纷飞,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歇,就这样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日。
到了第四十九日,当最后一道手印落下,整具道身骤然一震。
先是胸口处,传来一声极为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心跳声,那声音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带着万物初生时最本源的脉动。
紧接着,道身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眸,仿佛凝聚了大地的厚重、沉稳、浩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镇定与从容,初睁时还有几分迷茫,却很快便清明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缓缓握紧,又松开,感受着这具刚刚成形的身体传来的反馈,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
成功了!
“哈哈哈!好!”
墨临渊大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满意与畅快。
几乎就在同一刻,整座元界世界的苍穹骤然变色,原本灰蒙蒙的天穹被一层浓郁的玄黄光芒所取代,光芒翻滚,如同大地在苏醒,如同山河在低吟。
无数有关大地之道的异象同时浮现,有百万丈山岳在虚空中拔地而起,有亿万条河流在无形中奔涌,有连绵群山如龙脊般在天际起伏,又有厚重的平原铺展开来,仿佛一方完整的大地在苍穹之上投影显现。
那些异象层层叠叠,彼此交织,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具道身的诞生而欢呼、而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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