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与武大撞在一起，既不闪躲，也没有笑意，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武大心头微动，面上却只是咧嘴笑了笑，朝她遥遥一拱手，便转身回了自已房中。
刚掩上门，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武大哥可在？
"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磁性，正是刘夫人。
武大整了整衣襟，拉开房门。
只见刘夫人正站在廊下，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衣裙，手里提着一只漆木食盒。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夫人这是……
"
"妾身见武大哥这几日操劳，特备了些点心。
"刘夫人说着，也不等武大让，便径直侧身进了屋，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露出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壶温酒。
武大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缓缓关上门，走过来坐下。
他也不客气，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点头道：
"嗯……夫人的手艺不比阳谷县那些大厨差。
"
刘夫人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武大，轻声笑道：
"武大哥抬举了。妾身不过是个粗陋妇人，哪会做什么点心？不过是吩咐后厨做的罢了。
"
"那也得夫人有心。
"武大又喝了一口温酒，才放下杯盏，正色看向她，
"夫人深夜来访，怕不只是为了送这点心吧？
"
刘夫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武大哥是个明白人，妾身也不绕弯子了。
"她抬眼直直地看着武大，
"我听说我家夫君欲要将寨中大事托付于您？
"
武大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刘夫人见状，咬了咬唇，声音更轻了几分：
"武大哥，妾身虽是个妇道人家，却也看得明白，您恐怕也不是表面这般…
奴家感念武大哥先前的搭救之恩，但您留在这清风寨，怕不只是为了我夫君口中的那一点酬谢吧？
"
武大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片刻后忽然咧嘴笑了。
"夫人，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来替刘知寨盘问我的！
"
"妾身不敢。
"
刘夫人微微垂首，声音却依旧不紧不慢，
"只是武大哥有所不知，我夫君那个人，虽然爱耍些小聪明，大事上却是个糊涂的。
他如今将寨中大事尽数交到你手上，是把你当成了救命稻草，可妾身身在局外，觉得武大哥……怕是另有所图。
"
房中安静了片刻。烛火跳了跳，在二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武大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实的玩味：
"夫人既然看出来了，那不妨直说——你觉得我图的是什么？
"
刘夫人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又松开，低声道：
"妾身不知。但妾身知道，武大哥若要图谋什么，我夫君拦不住你，这清风寨上下，怕是也没人能拦得住你。
"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亮色：
"武大哥，若真有那一日，妾身只求一件事。
"
"夫人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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