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高闻言,脸唰地白了,手中酒碗一晃,泼出半盏。
颤声道:“兄长此言,莫非贼人还有后手?”
武大搁下酒碗,眉宇锁着忧色。
片刻间,方才沉吟道:“贤弟试想,今日来犯之贼不过三五十,却个个如狼似虎.....
那为首黑厮招式亦是不俗,若非我拼着挨了一招,险些拿他不下。
清风山贼巢之中,怕更有厉害角色。
何况宋江在江湖名声不小,一旦传开,各路草寇并起,前来搭救,又当如何?
今日退了一拨,明日再来十拨八拨,我们纵有通天本事,也难保万全。”
闻听此言,刘高顿觉冷汗涔涔,酒碗“当啷”落在桌上。
他平日只知贪墨享乐,何曾想过这许多关节?
此刻被武大一点,只觉头顶悬着千钧巨石,忙不迭凑近低声道:“兄长!这可如何是好?还请兄长助我!”
武大见他如此反应,心中暗笑,却并不着急开口,旋即端起酒碗,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暮色。
思索了好一会,才沉声道:“事到如今,唯有两条路......”
“哪两条?兄长快说!”刘高急得直冒汗。
“第一条,弃了这清风寨,远走高飞。贤弟在童枢密那里自有门路,花些银钱,换个地方,依旧有大好前程,天高皇帝远,寻仇也寻不到你身上!”
说着,武大摇摇头,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了贤弟这番心血……”
刘高一听“心血”二字,面色一滞,为了弄到这个位置,他上下打点了多少银钱出去?若就这么跑了,岂不前功尽弃?
忙问:“这第二条呢?”
武大转过脸,目光灼灼:“置之死地而后生,贤弟若信得过我,便真心将寨中大事托付于我,等到将贼人一一剿灭,那都是贤弟的功劳!”
闻言,刘高目光微闪,心中更是天人交战。
放权等于将身家性命交予武大,可不放又挡不住贼寇......
思虑间,他悄然看向武大。
只见武大神色坦然,面露恳切之色,刘高心头微动,又想起日间武大英武之姿,一咬牙,离席深深一揖:“兄长!高糊涂!
这清风寨上下,全凭兄长调遣!钱粮赏罚,兄长一言而决!”
武大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连忙扶住:“贤弟何出此言!武某乃一介粗人,蒙贤弟不弃,委以重任,敢不尽心竭力?
只是...”
刘高忙问,“兄长还有何忧虑?”
闻言,武大面色肃然,“只是,此事重大,贤弟还需立个字据,晓谕寨中上下,未免人心浮动,坏了大事。”
刘高当即应下,一切安排妥当,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武大居所。
直到刘高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武大方才闭上房门,回身走到床榻,盘腿而坐。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后,他才看向左臂处。
得益于多次武师等级跃升带来的强大身体恢复能力,那处伤口已经结痂,甚至周边已经微微发皱,像是十天半月的老伤。
“今日与林冲交手,方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单凭武艺,真刀真枪的打下去,恐怕我在其手下走不过二十回合!
还是有些弱了...”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极轻微脚步声。
武大嘴角微翘,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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