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托塔天王,果然名不虚传。武大低声自语,从怀中摸出安道全给的药粉撒在伤处,又扯了布条缠好。
处理完伤口,他才盘腿坐到榻上,闭目调息,引气循着经脉游走,缓缓化开瘀血。
夜色渐渐深了。
武大运功三个周天后睁开眼,左肩的疼痛已经消了大半,但那股瘀滞感还未完全散去。他正准备继续调息,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停,随即响起几下叩门声。
武大哥歇下了么?
是刘夫人的声音,语气轻软。
武大淡淡一笑,没有起身,只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刘夫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色寝衣,外头披了件薄绸披风,墨发松松挽着,脸上不施粉黛,在烛火映照下却更显出几分柔媚。
她走到榻边坐下,将药碗放在榻前的桌子上,目光落到武大左肩处缠着的布条上,微微蹙了蹙眉:听说武大哥今日受了伤,妾身熬了些活血化瘀的汤药。
武大看着她,没有说话。
刘夫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将药碗往前推了推:趁热喝吧。
武大端起碗喝了一口,药汤温热微苦,但入腹后确实有一股暖意散开。
他放下碗,目光重新落在刘夫人身上:夫人深夜来送药,不怕惹人非议?
刘夫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沉默了片刻才道:妾身身正不怕影子斜,武大哥为寨中数次退敌,妾身也感念武大哥的恩情,熬些汤药也不过分内之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武大喃喃道。
闻听此言,刘夫人抬起眼,目光与武大对视一瞬又移开,声音低了几分,武大哥白日里与那贼首交手时,妾身在寨墙上看见了。
武大挑了挑眉:夫人看得清楚?
隔着远,看不清招式,但能看出来情况颇为凶险。
刘夫人说着,目光又落到他肩上那道伤痕上,声音更轻了些,武大哥这一下,挨得不轻吧。
武大没有否认。他确实没料到晁盖那临阵变招的刀背一拍,换了寻常武人早就栽了。
此刻肩头虽然已经不怎么疼了,但那股被巨力震伤的暗伤起码还得两三天的功夫才能完全养好。
他摇了摇头:夫人不必担心,皮外伤罢了。
刘夫人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按在他肩头缠着的布条上,指尖微凉,隔着布条也能感觉到那处肌肤的温热。
她抬眼看向武大,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武大哥,你若真当这清风寨是暂留之地,何苦如此卖力?
武大心中微微一动,没有立刻答话。
刘夫人继续道:妾身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可也看得出来,武大哥的本事何苦在此打生打死。
你留在这里,图的不是刘高那点俸禄,对吧?
她说着,目光直视武大,毫不避让:武大哥,你若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尽管开口。妾身虽然帮不上大忙,可在这寨子里走动,总比武大哥方便些。
武大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眉眼之间。
这个在原著里蛇蝎心肠的女人,此刻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忽然笑了:夫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武某也不藏着掖着。
确实,我留在这清风寨,另有所图。
刘夫人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武大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刘夫人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
夫人方才说,愿意帮我?
刘夫人咬了咬唇,目光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停留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武大没有再说第二句。
他手腕一收,刘夫人整个人便被带进怀中。
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呼吸为之一滞,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武大按住了手背。
别动。武大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你方才说了愿意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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