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着明日怎么布置防务，贤弟有何事？
"
刘高搓着手走了进来，凑到桌前压低声音道：“小弟方才得了消息，青州那边黄都监已经点齐兵马，大约后日便能赶到。
兄长，咱们是不是再撑两日便高枕无忧了？”
武大闻言，心中微动。
“黄信要来了？这倒是比他预想的快了些。”
看来刘高前几日送出去的公文起了作用。
如今大宋朝廷外忧内患，朝廷也开始对地方加强治理了，在这样的背景下，青州那边对这群贼寇想必也很上心。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黄都监来了自然是好事，不过贤弟也莫要掉以轻心，贼寇若是知道援军将至，恐怕会在这两日狗急跳墙。”
刘高连连点头，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才打着哈欠起身告辞。
武大送他到门口，目送那矮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掩上门，没有点灯，径直走到窗边。
随即将烛台上的火苗捻灭，整个房间沉入黑暗。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夜鸟啼鸣，三短一长。
武大推开窗，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单膝跪地：“大官人，林教头已在寨外二里处等候，弟兄们都已就位。”
武大点了点头：“东墙下的火油和引信都备好了？”
“备好了，按大官人的吩咐，埋在水渠盖板下方，引信通到墙根的木栅栏堆里，一点就着。”
“好。”武大压低声音，“你去告诉林教头，三更时分，我放火为号。
火起之后我会带人去东墙救火，届时西面寨墙守备空虚，让他从那里翻墙进来。
地牢西北角的看守今夜只剩一个老卒，我已事先调走了其他人，他到了只管动手。”
黑影应了一声，又问：“那宋江等人救出之后，如何出寨？”
“地牢西北角有一道废弃的水渠，直通寨外。”武大道。
“我已让人提前清理过，足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你们把人从那里送出去，不必走寨门。”
黑影记下，不再多问，身形一矮便消失在夜色中。
武大在窗边站了片刻，待到那黑影彻底融入黑暗，方才转身出门。
他没有往地牢方向去，而是径直走向东面寨墙。
夜里的清风寨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犬吠。
寨墙上火把明灭，守夜兵丁三三两两靠在墙垛旁打哈欠。
武大走到东墙内侧一处暗角，弯腰摸了摸水渠上方那块松动的石板，指尖一探，确认引信仍在原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巧碰到巡夜过来的李铁恒。
后者见是他，抱拳道：“武大哥还没歇？”
“睡不着，出来转转。”武大神色如常，“东墙这边堆了太多干柴，夜里风大，若是走水，后患无穷。明日叫人清一清。”
李铁恒应了一声，没有多想，带着人继续往南面巡去。
待他的脚步声走远，武大才重新回到那处水渠边。
他摸出火折子吹燃，探入石板缝隙，引信“嗤”的一声冒出火星，顺着缝隙无声蔓延。
他合上石板，退入墙角的阴影里。
约莫过了十几息的功夫，石板下方“噗”的一声轻响，火油被引燃，火舌顺着堆放的干柴和木栅栏猛地窜起，转眼便烧成了一片。
夜风一吹，火势裹着浓烟往寨墙上卷去，噼啪声惊动了半个寨子。
“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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