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刘高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本就心虚,此刻被黄信当着众多兵丁的面直斥其非,顿时汗如雨下。
他慌慌张张地拱手道:黄都监息怒!黄都监息怒!
此事……此事另有内情,并非卑职之过啊!
内情?黄信眯了眯眼,什么内情?
刘高一咬牙,猛地指向武大:是他!是这厮!
昨夜寨中兵权尽数交予此人,放火之事也好,走脱贼寇也罢,全是此人一手操持。
卑职被蒙在鼓里,实在不知情啊!
话音未落,道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武大身上。
武大站在人群后方,面色如常,没有辩解,也没有惊慌。
只是静静地看着刘高,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仍硬着头皮继续道:黄都监明鉴!这人自称是打虎英雄。卑职一时糊涂,轻信了他的言语,将寨中兵马交他统领。
谁知他竟与那些贼寇暗通款曲,昨夜故意放火制造混乱,将那宋江等人放走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竟渐渐挺直了腰杆。
武大心中冷笑,果然不出他所料。
刘高此人,用得着你时哥哥长哥哥短,一转眼便能把你推出去顶缸。
昨夜里还跪在地上求自己别走,今日在黄信面前便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他倒是歪打正着,说到了点子上。
既然如此,再留他也没有意义了!
正在他凝眉思索如何让刘高安安分分上西天之际。
黄信的目光转向武大,带着审视和冷意:武大,你有何话说?
武大拱手道:回都监,昨夜火起之时,草民正在东墙指挥救火,此乃寨中数十兵丁亲眼所见。
至于贼寇走脱之事,草民随后便带人出寨追击,却已不见踪影。
刘知寨方才所言,草民不敢苟同。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刘高那张涨红的脸:倒是刘知寨,昨夜得知贼寇走脱后,第一反应便是瘫坐于地,口中只念叨完了完了。
既不曾下令追击,也不曾派人封锁寨门,反而催促草民一人出寨追捕。
草民以为,刘知寨的应对之法,实在令人费解。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如刀。
黄信的目光果然重新落到刘高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刘高急了,连声辩解道:都监莫听他胡言!这厮巧舌如簧,分明是在推卸罪责......
够了。黄信抬手打断他,语气不耐。
本官自有计较。刘知寨,你且回堂中候着,本官要彻查此事。
刘高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黄信身后两个甲士上前一步逼退,只得灰溜溜地往后堂去了。
武大垂手立于原地,待黄信策马入寨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日头渐渐升高,秋日的阳光带着几分干爽的暖意。
黄信在厅堂中安坐,命人取来昨夜值守的兵丁名册,又召了李铁恒等人问话。
李铁恒为人粗直,一五一十将昨夜武大如何指挥救火、如何出寨追击的经过说了。
言谈间对武大颇多称赞,反倒对刘高临阵慌乱的表现语带不屑。
黄信听完,沉默了片刻,没有当场表态。
武大一直站在堂下,面色平静。
他在等。
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入夜时分,刘高在厅堂中被黄信的人盯着,不敢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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