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响动。
铁链缓缓垂落，暗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人侧身挤了进去。
武大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十步外的一棵老槐树后，静静等着。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暗门重新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钻了出来。
前面的正是方才那个黑影，后面的那人身形矮胖，穿着囚衣，头发散乱，正是刘高。
他的手脚都带着镣铐，显然是被临时撬开的，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快走。”黑影压低声音，一把拽住刘高的胳膊。
“寨墙上有人接应，出了西门往南走，那里有马。”
刘高喘着粗气，脚步虚浮，却咬着牙跟上，连声道：“好，好……我刘高若能脱身，必有重谢！”
两人沿着墙根摸向西侧，武大依旧没有惊动他们，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知道这道暗门的存在，也早料到刘高在外面仍有心腹。
先前他刻意放松了西北角的巡视频率，就是想看看这条漏网之鱼会不会自投罗网。
西墙下果然停着一匹瘦马，那黑影把刘高扶上马背，正要牵马离开，武大才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夜深露重，刘贤弟这是要往哪里去？”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冷刀，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刘高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来。
月色下，武大那张方正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刘高嘴唇哆嗦了一下，抓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嘶哑：“你……你早就知道？”
武大没有回答，缓步走近。
那黑影见状拔刀护在刘高身前，却被武大随意一脚踢在小臂上，短刀脱手飞出，钉在道旁一棵树干上嗡嗡作响。
黑影捂着断臂惨呼一声，再不敢动弹。
刘高彻底慌了，勒着缰绳想要催马逃跑。
武大却更快一步，单手抓住马辔头，猛地一扯。
那瘦马吃痛，高高扬起前蹄，将刘高从马背上颠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武大俯身看着他，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刘贤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前几日还要我做你兄长，替你挡刀挡枪，今日便要弃我而去？”
刘高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武……武大哥，我错了，
我一时糊涂……黄信那狗官逼我，
我也是没法子……你放我一马，我保证再也不回青州，再也不……”
“呵呵…”
武大咧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贤弟，你今天说的并不算错，梁山贼寇是我放走的，你的罪名，也确实是我栽赃的…”
刘高张了张嘴，惊地说不出话来，他眼中的惊恐渐渐变成了绝望，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声音发颤。
“莫，莫非…你……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恭喜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你，你…”
“哦，还有那封让黄信治你罪的信，是你夫人与我耳鬓厮磨，揣摩到深夜，才亲笔写下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高瞳孔骤缩，面色惨白如纸。
半晌，他才挤出一个“淫妇！”两字，随后气得浑身颤抖不已。
见此，武大只是摇了摇头，“你也算做了个明白鬼，比那些莫名其妙就死无葬身之地的人要幸运的多了，懂点感恩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
唰！
反手拔出腰间短刀，刀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片刻后，武大将刀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将刘高的尸身拖到马背上，又顺手把那黑影也料理了，一并扔到附近一处枯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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