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心中酸涩又绝望,永乐候的人马随着平西侯系人马已经离去。
长街一下安静下来。
风声掠过空旷的街道,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周铭不由得看向皇城的方向。
也不知今夜血洗之后,这皇城会姓谢还是姓容。
不论是周藉还是周麟,总归都不会是他了。
想到这里,周铭不由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酸涩经由夜里的风声拂过后被放大。
他的心口呼呼地吹着风,声音之大只引得他一阵又一阵的恍惚。
明日太阳升起后,不管这皇城最后的主人会是谁。
周麟或是周藉。
他们二人没有一个会大度地放过自己。
周铭想着,今夜或许是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人在自己死亡的前夜会做什么呢?
周铭现在没什么心思思考这个问题。
他索性顺着墙壁坐下来,就这样在巷子里,抬头,看被窄窄的巷子框定好的夜空。
夜空高远,星子稀疏,本来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周铭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
周铭此地如此清静,但皇城中却闹作了一团。
自在皇城宣武门底下,守城的侍卫见到对方带着兵马汹汹而来,当即便抽刀和容太师周麟带来的人打成了一团。
厮杀是从这里开始的。
容肃训练的士兵勇猛非常,更何况此刻,若能成事,在场的人都是功臣。
功名利禄就在前方招手,伸手即可获得,谁人心中能不火热?
谁人能不拼命地厮杀?
皇城宣武门很快就失守了。
兵马冲进皇城,和听到消息紧急掉过来的侍卫士兵们厮杀在一起。
血流冲刷着皇城脚下的石板,所有人都战至酣然,杀红了眼睛。
与此同时,后宫中,得到消息的容贵妃立刻开始了行动。
她带着人手从宫殿里出来,所前往的方向却不是中宫。
而是雅妃的方向。
一行人走得很快,很快就到了雅妃的宫殿。
容贵妃被人拥在中间,看着眼前的宫殿,手一挥,吩咐道,
“围拢宫殿,剩下的人与本宫进殿,擒谢雅”
话音落下,人马迅速动作起来。
容贵妃的行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谢雅,她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轰隆的一声响后,宫门被暴力破开,谢雅脸色不善地让人去看。
她还未从软塌上起身,眼前的屏风就被自己贴身大宫女的身体撞倒。
谢雅应声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呈众星拱月之势的容贵妃。
她愣了愣,继而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涨红。
“容雪,你竟如此对我!”
容贵妃冷哼,吩咐手底下的人,“将人绑起来。”
吩咐完了她才去看谢雅,绝美的脸蛋上都是狠辣,“我对的就是你!”
谢雅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放着皇后不先对付而是要先对付自己。
似是能看穿她心中所想,容贵妃解释道,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永乐候府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容贵妃唇角的笑容一收,“门都没有。”
手底下的人将谢雅绑得死死的,容贵妃见状笑道,“你们可以来黄雀在后,本宫也可以先下手为强。”
有这样一个人在手上,对永乐候和周藉来说都是投鼠忌器。
处理完了谢雅,容贵妃这才带着人去中宫。
中宫里,皇后早就知晓对方会过来。
她甚至还大方地从中宫出来,站在所有人的眼前,和容贵妃相对而立。
容贵妃对皇后的态度是很复杂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挡了自己的路。
可容贵妃也清楚并非是皇后挡了自己的路。
而是景帝。
是景帝不让自己再往前任意一步。
对待皇后,容贵妃就能没有像对待谢雅那样不好的态度了。
“皇后娘娘,请吧。”
夜里风大,皇后身上拢着白色缝兔毛的斗篷,怀中抱着一只鎏金双凤衔珠的铜汤婆。
闻言,也不知是不是风声越发大了,她一连咳嗽了好几下,只咳得脸颊酡红,稳住了气息后才将手伸出来。
容贵妃见她神色平静,甘愿自缚,心下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怜惜,让底下的人绑得松了些。
不至于会让对方挣脱开,却也不会因为过于用力而在对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皇后如此痛快地束手就擒不是因为她已经认输。
有苏乔在,她其实是很相信对方的。
之所以会这么简单地就擒还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这偌大宫殿中的宫人。
皇后叫住了要走的容贵妃,开口道,
“容贵妃,本宫求你一件事。”
容贵妃回头,看着皇后,沉默许久,点点头。
皇后这才道,“本宫中宫里的这些宫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倘若他们不曾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也希望贵妃娘娘给众人一条生路。”
闻言,容贵妃看皇后的目光就更复杂了。
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娘娘为这些奴才要恩典,本宫也没什么不好给予的。”
她转身离去,没有再看身后那个在夜色风中,伫立着对方女子。
容贵妃以摧枯拉朽之势很快就将后宫完全掌握住了。
而此刻,在前边,苏乔正和容太师的士兵厮杀着。
在冲杀的过程中,她“受了伤”,因而退回到景帝的寝宫。
抵抗的士兵节节败退。
而容太师的士兵很快就围拢住了景帝的寝殿。
屋子里,浑身沾满了血气的苏乔看着景帝,脸色轻松,
“陛下,害怕吗?”
景帝暼了她一眼,见对方神色轻松,倒浑然不像是面对着生死威胁的人。
景帝没说话,不过心情倒因为对方语气中的轻松缓和不少。
尽管是知道这是他们设计的局,周蕴定会保证他的安危。
可景帝见到这样大的场面,心中如何能不震动呢?
苏乔吐出一口气,看向一边的周二,点头道,“一切按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她兀自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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