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坐在皮卡后斗的安保队员忽然喊了一嗓子。
他指着路边一栋歪了半截的房子,房子的窗户上糊着已经发黄的旧报纸,但门口的地上有一小片被翻过的土。
这片土跟周围灰白色的硬壳完全不一样,它是褐色的,被什么东西刨过。
林蔓让何大勇用左眼扫了一下房子里面。
空的。
但土里的热信号残留说明有人在大概一天前在这里挖过东西。
掠夺者不挖土。只有幸存者才会在地上刨东西。
她在地图上标了这个位置。下次巡逻的时候带人再来一趟。
然后她让老周把短波电台搬到红砖楼三楼书房,那个位置是阵法覆盖的核心,信号被阵法加成了大概百分之十五的强度。
"开设备。加密频段,最大功率。
"
电台的扬声器里先是刺啦刺啦的静电杂音,然后加密芯片的绿色指示灯亮了一下,频率锁在了林家专用频段上。
林蔓拿起话筒。
她的拇指在话筒侧面的发射键上停了一下。
她要说的话不长,但每一个字都会在加密频段上循环广播,覆盖能源州周边大概三百公里。
这个距离内如果还有林家的人在听短波,他们能听到。
"这里是能源州。林家重启了能源州。
"
电台的发射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着。
林蔓的声音从红砖楼三楼的书房里传出去,经过加密芯片的调制,顺着楼顶那根老周刚换好的馈线,从天线顶端变成电磁波往四面八方扩散。
灰褐色的天幕不挡电磁波,四十年前的天裂辐射对无线电频段没有干扰。
"凡林家血脉、林家旧部、林家姻亲收到这个信号以后回应。报姓名,报原属部门,报你现在的位置。林家派人来接。
"
她把话筒放回机座上,靠在椅背上。
老周在旁边把电台的信号强度监测仪的灵敏度调到最高,表盘上每一根指针都归了零。
何大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左眼在电台的绿色指示灯下泛着暗淡的橘红。
他的手搁在信号日志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
"你觉得有人会回吗?
"
"我不知道。
"
林蔓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杯子是凉的,水也是凉的。
"但我妈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林家的姓不能断。有人还姓林的话,他们应该还在。
"
头两天电台没有任何回应。
频段上除了静电还是静电。
林蔓每天带着安保队往不同的方向清掠夺者据点。
第二天清掉了西3号,一小伙,九个人,全俘虏。
第三天清掉了南2号,这是一伙盘踞在废弃轮胎厂里的一群亡命徒,交火打了将近半小时,安保队有人挂了彩但没人阵亡。
每次从外面回来她顾不上包扎伤口,先跑上三楼书房问何大勇电台有没有收到信号。
何大勇每天蹲在电台前面,左眼盯着信号强度表盘上的指针,指针偶尔会跳一下,但跳完以后调回零,没有任何加密反馈信号。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何大勇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表盘上的指针忽然跳了一下。
跳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从零跳到二,在二上面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开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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