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珍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简单的动作里,包含了一个母亲所有的牵挂与不舍。
夜深了,罗建国回到卧室,发现妻子已经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已经凉了的茶。关上台灯。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刘芳芳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罗建国凝视着妻子熟睡的面容,想起十年前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小军,有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而他即将远行,把所有的重担都留给她一个人。
罗建国轻轻吻了吻妻子的额头,无声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出发当天,天气出奇地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仿佛老天爷也在为远行人送行。
刘芳芳起了个大早,再次检查丈夫的行李。她像个专业的军需官,把每一件物品都归置得井井有条。这个药是治高原反应的,记得按时吃...防寒服放在最上面......
罗建国安静地站在一旁,任由妻子忙碌。他知道,这是妻子表达爱的方式——用无微不至的关怀代替缠绵的情话,用实用的物品代替华丽的誓言。
小军一反常态地安静,站在门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的行李箱。直到罗建国蹲下身向他张开双臂,孩子才像突然回过神来,一头扎进父亲怀里。
爸爸,你答应过要教我骑自行车的!小军的声音闷在罗建国的肩头,带着明显的哭腔。
罗建国感到一阵心酸。他记得上个周末,本来约好要教儿子骑车,却因为临时值班而爽约。当时儿子失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爸爸答应你,他把儿子抱起来,让孩子与自己平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教你骑车。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军认真地完成这个仪式,然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折纸爱心,这个给爸爸,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罗建国接过这个皱巴巴的纸爱心,发现上面用彩笔画着三个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妈妈、小军。他的喉咙突然哽住了,只能用力把儿子搂在怀里。
最后的告别时刻总是来得猝不及防。罗建国深吸一口气,把纸爱心小心地放进胸前的口袋,正好贴在心脏的位置。然后他转向妻子,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在刘芳芳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上衣——罗建国最喜欢的那件。风吹起她的发丝,这一幕将永远定格在他的记忆里。
照顾好自己。刘芳芳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肩章,我和儿子等你回家。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罗建国用力抱了抱妻子,然后转身登上军车。他不敢回头,怕看到母亲含泪的眼睛,怕看到儿子追车的身影,更怕看到妻子强忍泪水的微笑。
当军车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家的方向时,罗建国才允许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他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里装着儿子的纸爱心,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背面是妻子娟秀的字迹:无论多远,家永远是你的方向。
远处,朝阳正冉冉升起,为远行的车队镀上一层金边。罗建国擦干眼泪,挺直腰板。他知道,自己肩负的不仅是军人的职责,还有一个家庭的期待与爱。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平安归来。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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