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想想。他最终说道,这是他对这件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作为步兵营营长,他习惯了在充分掌握情况前不轻易下决定。
晚饭后,罗建国独自去了营区后面的小山坡。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黄河像一条金色的缎带蜿蜒流淌。他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信又读了一遍,字里行间都是母亲的牵挂和远见。母亲的生存智慧无人能及。也许妈真的看出了什么。罗建国喃喃自语,想起母亲上次来兰市时说的话:建国啊,妈活了这么大岁数,能感觉到风向要变了。以前越穷越光荣,现在不一样了,国家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你是军人,不能做生意,但买房子总可以吧?
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刘芳芳正在灯下记账,桌上摊开着几张房子图册,还有她手绘的收支表。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罗建国惊讶地问,拿起一张印着城关区优质房源的油印传单。
今天去学校路上,路过房管局,就进去问了问。刘芳芳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靠近东方红广场那边有套两居室,要价一千二,但可以降价到一千。房管局的老王说,如果我们诚心要,还能再商量。
罗建国脱下军装外套,挂在门后的衣钩上:周末我们去看看吧。
刘芳芳惊喜地睁大眼睛,手里的钢笔在账本上洇出一小片蓝墨:你同意了?
只是看看。罗建国强调道,习惯性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不一定买。再说了,钱从哪来?
钱的事可以想办法。刘芳芳合上账本,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重要的是你终于愿意考虑了。
周六上午,罗建国换下军装,穿上了刘芳芳给他准备的便服——一件深蓝色的确良衬衫和一条灰色涤纶裤子。他站在镜子前有些不自在,太久没穿便装,感觉自己像个冒牌货。军装穿惯了,便服反而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少了层保护壳。
“挺精神的嘛!”刘芳芳嘴角含笑,温柔地帮他整理着衣领,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她今天特意穿上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春天里盛开的花朵,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的头发也经过了精心梳理,被卷成了时尚的波浪卷,垂落在她白皙的双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显得格外迷人。而站在一旁的儿子罗军,同样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已经8岁的他,越来越像他爸爸了,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简直和他爸爸如出一辙。
“好了,我们走吧。”刘芳芳满意地看了看父子俩,然后拿起手提包,“约好了房管局十点看房呢。”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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