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住在家属院的3号楼2单元三楼。楼梯间的墙壁上刷着计划生育好的标语，每一级台阶都被岁月磨得发亮。上楼时，罗红英能听到自己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和周文彬沉稳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刚到三楼，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味。郑玉兰已经提前回来，正在厨房忙碌。听到脚步声，她擦着手迎出来：回来啦！我煮了红枣莲子汤，一会儿你们喝点，讨个好彩头。
周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宽敞了。客厅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张奖状，靠墙摆着一台崭新的牡丹牌收音机，五斗柜上放着周文彬小时候的全家福。地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地板革，虽然简朴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郑玉兰领着罗红英来到新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红英啊，看看还缺什么不？
罗红英站在门口，一时怔住了。这间约十二平米的房间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双人**铺着大红色的床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两个崭新的搪瓷脸盆摆在五斗柜上，盆底印着大红喜字；窗户上贴着剪纸窗花，是传统的囍字造型；最让她意外的是，床头竟然摆着一台小风扇，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妈...罗红英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太...
喜欢就好。郑玉兰拍拍她的手，文彬说你怕热，特意托人从广州带的。说完，她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罗红英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精致的刺绣。周文彬走到她身边，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累了吧？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今天站了那么久。
罗红英摇摇头，却感到一阵腿软。这一整天的高度紧张和兴奋，此刻化作了疲惫涌上来。她转身面对周文彬，发现他的眼睛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帮你把头发拆了吧。周文彬说着，小心翼翼地取下发卡。罗红英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这是早上杨秀珍特意用桂花油给她梳的头。
周文彬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罗红英闭上眼睛，感受着丈夫生疏却温柔的服务。她能听到窗外蟋蟀的鸣叫，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还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红英，周文彬突然停下动作，声音有些发紧，我...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洗脚。
罗红英睁开眼，看到丈夫的耳根通红。她点点头，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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