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珍点点头，夹起一块排骨，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活泼的孙子和乖巧的孙女，突然说：我想带贝贝去深圳住段时间。
餐桌上再次安静下来。罗建国和刘芳芳交换了一个眼神。
您想去了？刘芳芳小心翼翼地问。
孩子总见不着父母不是个事儿。杨秀珍望着正在用小手抓米饭的贝贝，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建华他们到底过得怎么样。信上写的，总归不如亲眼看看踏实。
罗建国放下筷子，沉思片刻：妈，深圳现在建设得很快，但条件肯定不如咱们这儿成熟。您年纪大了，我怕...
怕什么？我身体好着呢！杨秀珍挺直了腰板，上个月街道组织的体检，医生都说我血压比有些年轻人还正常。
刘芳芳给婆婆添了半碗饭：这事不急，我们商量商量。要是您真想去，等罗军放寒假，我们可以一起去。
杨秀珍的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感情好。深圳冬天暖和，不用穿棉袄。
罗军突然插嘴：爸爸，我也想去！
好好吃饭。罗建国轻轻敲了敲儿子的碗，想去就得先把期末考考好。
晚饭后，罗建国去书房处理文件，刘芳芳在厨房忙碌着。水流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构成了一曲温馨的家常乐章。杨秀珍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着贝贝在地毯上摆弄新买的洋娃娃。这个洋娃娃穿着粉色的蓬蓬裙，眨着大眼睛，是建华从深圳寄来的，据说要二十块钱，相当于刘芳芳大半个月的工资。
奶奶，娃娃睡觉。贝贝把洋娃娃平放在小枕头上，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打。
对，娃娃该睡觉了，贝贝也该洗澡了。杨秀珍柔声说，伸手摸了摸孙女柔软的头发。
刘芳芳收拾完厨房，发现婆婆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她泡了杯茉莉花茶端过去，茶香在夜风中飘散。
妈，喝点茶。刘芳芳把茶杯放在小茶几上，在婆婆旁边的藤椅坐下。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整个军区大院的灯火，和远处城市的轮廓。
杨秀珍回过神来，笑了笑：芳芳啊，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刘芳芳望向远处的夕阳，妈，您是不是想建华了？
杨秀珍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五个手指头还不一般齐呢。建国稳重，建华机灵，红英活泼，从小就不一样。我是没想到，最敢闯的倒是老二跟红英。
刘芳芳知道婆婆又在担心远方儿女了。
建华晓兰有技术，到哪都吃香。刘芳芳安慰道，红英跟文彬一个在中学一个在大学，肯定都能过得好。
我就是担心...杨秀珍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特区那地方，听说乱得很。又是香港又是外国的，思想会不会...
刘芳芳握住婆婆布满皱纹的手：妈，您放心。建华信上不是说了吗，他们厂里每周都组织政治学习，红英文彬在学校更是要为人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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