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的哭声渐渐小了，但还在一抽一抽地打着嗝，小手死死抓着杨秀珍的衣领不放。秦晓兰看着这一幕，终于无力地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麻烦您了。
杨秀珍叹了口气，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贝贝也是我的孙女。你们放心，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离开时，秦晓兰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转身。贝贝已经被杨秀珍抱进了里屋，她最后看到的只是女儿趴在奶奶肩上时露出的一小截胖乎乎的手。
走吧。罗建华轻声说，牵起妻子的手。
深圳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几分凉意，秦晓兰机械地坐在丈夫自行车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沉默地移动着。
我是不是个失败的母亲？秦晓兰突然问道路上的行人人不多，她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罗建华伸手握住她环抱自己腰间冰凉的手，别这么说。我们来深圳发展也是为了给贝贝更好的生活，这怎么能怪你呢？
可是贝贝不认识我了...秦晓兰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急忙低下头，不想让路上陌生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她才两岁，就已经不认得妈妈了...
罗建华握了握媳妇的手，感受到她在自己背后微微颤抖。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作为男人，总觉得应该坚强些。会好起来的，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把妈和贝贝都接来一起住，慢慢就亲近了。
房子...秦晓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建华，你说妈这次来深圳，就别让她和贝贝回去了好不好？反正单位分的房子年后就能拿到了。
罗建华愣了一下，这...要看妈，还有大嫂哪边...
可是贝贝需要她啊！秦晓兰急切地说，而且我也需要...需要重新学着做母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半年我错过了太多，贝贝学走路、学说话，我都不在身边。如果现在强行把她带走，对她伤害太大了。
回到家秦晓兰立刻注意到床头柜上摆放的贝贝照片。那是半年前离开时拍的，贝贝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现在，真实的贝贝却拒绝跟她回家。
秦晓兰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儿的笑脸。建华，你跟妈说说看，让她留在深圳帮我们带贝贝。我...我去跟大嫂说。
罗建华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眉头微蹙。大嫂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我会好好跟她商量的。秦晓兰放下相框，眼神坚定起来，但贝贝...贝贝不能再离开我们了。
看着妻子红肿的眼睛和倔强的表情，罗建华终于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去跟妈说。不过你也别太着急，总要给贝贝一些时间适应。
秦晓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闪烁的霓虹。这个繁华的城市有无数像他们这样的打工夫妻，为了更好的生活背井离乡，却不得不与骨肉分离。她暗暗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女儿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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