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入口设着一张乌木长案,两名熟稔各家良驹的管事正端坐案后值守。
唐管事抬手指向那边,笑着向几位姑娘解释。
“姑娘您瞧,所有参赛的坐骑,都得先牵至案前,由管事细细核验过才算数。他们会一一记下马匹的年岁和通体毛色,再写清各位骑手名讳,将刻了序号的小木牌系在马颈上,这样仔细就是为了防人私下调换马匹,好让诸位公子玩得尽兴呢。”
吴昕语听得好奇,一边谈着头一边脱口问着。
“这么说,从前还真有人偷换过马匹?”
“姑娘说的正是。”
唐管事轻轻摇头,
“早前监管松,有人动过歪心思,牵了匹毛色相近的烈马换上场,险些伤了人,还是被一位眼尖的公子识破了,自那以后,我们便特意学了这特别的绳结编法去系号牌,自此再没出过差错了。”
何慕柔眼尖,一眼便瞧见楚崇屹,蒋州然与温研安三人已核验完毕,正站在一旁的备马空地上有说有笑等候,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吴昕语。
吴昕语身子微微一扭,脸上却压不住笑意。
一众马夫则躬身忙碌着,逐一理顺鞍鞯,收紧缰绳,又俯身叩验了几下蹄铁,确认件件稳妥。
待马夫将缰绳递到蒋州然几人手中时,沈舒澜这才细看起几位公子的坐骑。
当先一匹是难得的名种玉面青花骢,青白相间的皮毛顺滑油亮,配着一整套崭新鹅黄色鞍辔。马鞍侧悬着一柄佩刀,沈舒澜对兵刃并无太多了解,只觉得刀鞘乌黑莹润,马儿稍一挪步,刀鞘就会轻撞上黄铜马镫,叮咚脆响清越不绝,格外惹眼。
一旁温研安的坐骑是匹雪练驹,通体皓白上配着素银镶边的鞍鞯。
楚崇屹的则是一匹乌踏雪,通身皮毛黑如浓墨,唯有四蹄莹白,配着鎏金包边的玄色鞍辔与朱红锦鞯,少年端坐马背时,更显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三人利索翻身跨上马后,轻勒缰绳缓步来回试骑几圈。
场边呼喊蒋公子的声音喊得更响,蒋州然抬手抱拳,朝着看台方向遥遥虚虚一礼。
吴昕语侧身凑到沈舒澜耳畔,低声轻笑。
“蒋公子虽在京中风评不算好,人缘倒是极佳,姐姐您瞧那边几位姑娘,个个攥着绢帕,强作端庄矜持呢,若不是碍于闺阁体面不能高声喧哗,怕是早就要喊着给他助威了。”
“可这满场呼声里,女眷的声音还不少呢。”
沈舒澜笑着低声回应。
一旁的楚崇屹和温研安倒是习以为常,并未抬头,楚崇屹顺手拉扯了下辔头,温研安按压了下马鞍系带,确认所有骑乘器具牢靠稳妥,静静等候开赛号令。
不多时,待一众参赛公子尽数上马后,发令管事抬手敲响铜锣,锣声漫过整片赛场。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主事管事清了清嗓子,高声传下号令。
“请诸位郎君听令,依颈间号牌次序,行至起跑线前列队候赛。”
一众骑手齐齐勒紧马缰,按着号数至标线后静立,再无半分喧哗嬉闹,也无人越出地面刻好的白线半寸。
观礼台上,沈舒澜几人抬眼静静眺望着。
傅汐瑶望着场中齐齐静立的马匹,侧身小声向唐管事询问。
“敢问管事,若是有人抢跑,或是不慎踩过白线,当作何处置?”
唐管事微微躬身,压着声气回复。
“回姑娘,这条规矩卡得极严,但凡发令之前踩越标线,或是抢先策马,最终成绩一律作不得数的。”
吴昕语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楚崇屹身上,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何慕柔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轻牵住傅汐瑶的手,不再出言打趣,同众人一道安安静静望着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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