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脑子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及时掐断了。他倒不是怕潘婷不高兴,只是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离谱——谁家地窖里装KTV?
旁边的包经理可就没那么多心思了。他也跟着张诚走了一圈,目光在地面上扫过,又看了看墙角那排预留给酒架的凹槽,心里那个念头却在越转越快:这个张诚,到底是什么人?
他正想着,张诚已经走回楼梯口,伸手拍了拍墙壁上预留的管线接口,转头看向包经理:“包经理,你这次拉过来的四百多件酒,就往里码就行。五粮液和普通茅台靠左边这面墙放,右边的位置留出来,我后面还要再进一批。”
包经理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让工人搬进来,保证码得整整齐齐!”他说完转身就往楼梯上走,脚步快了几分,显然是想赶紧把活干了。
张诚也跟着走回一楼。两个工人已经等在门口了,包经理快步走过去交代了几句,两人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开始从车厢里往外搬酒箱。他们显然做过不少次这种活,配合默契,一个人在车上递,一个人在地上接,码放的时候特意把标签朝外,方便查看。
张建国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工人们搬货,转头看了张诚一眼:“你买了多少?”
“加上之前那批,五粮液和普通茅台一共六百件左右。”张诚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爹一根,自己也点上,“还有一些珍藏款,跟这些放一起。”
张建国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看着工人们把一箱箱酒搬进地下室的入口:“家具什么时候买,你大哥和阿宇的一起买?”
“我问过大哥了,”张诚吸了口烟,吐出来,“他说听我的就行,买了直接送他那儿去。”
张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这人就这样,事情交代下去就不再多说,信得过的人让他自己处理就行。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抽完半根烟,转身朝巷口方向走了:“那我先回去了,村里还有点事。后天买家具的钱你别省,该买好的买好的。”
张诚应了一声,看着老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来。包经理正站在货车旁边跟工人说话,手里攥着一张单子,像是在核对数量。张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包经理,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包经理立刻把单子收起来,转身面对张诚,神色认真:“张总您说。”
张诚把烟掐灭在脚边,弹了弹烟灰:“你认识做糖酒批发的同行不?我想打听一下葵花茅台,三种葵花都要,能收多少收多少。”
葵花茅台是特殊时期外销茅台的特殊商标版,替代飞天标,存世极少、收藏价极高。
有三种,分别是大叶葵花,小叶葵花,三叶葵花。
包经理心里猛地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快速回忆自己掌握的渠道信息,然后点了点头:“张总,不瞒您说,葵花茅台现在市面上确实不多了。那酒当年产量就不大,这些年又消耗了不少,剩下的基本都压在老藏家手里,轻易不肯出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您既然开了口,我给您上上心。我认识的同行里,有几个专门做老酒回收的,路子比我野。我回头挂个高价回收的牌子,让那些藏家自己送上门来,能收多少算多少。”
张诚看着他,笑了:“那就有劳包经理了。”
包经理连连摆手:“张总您客气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等两个工人把最后一箱酒搬进地下室码好,包经理亲自下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每箱都摆正了、标签朝外、没有挤压,才重新走上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张总,酒都码好了,您清点一下?”
张诚摆了摆手:“不用清点,我信得过你。”他把烟盒塞回兜里,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吧,回收购站,我把账给你结了。还有那些五粮液和中华烟,你也帮我准备着,回头我联系你送货。”
包经理跟在张诚身后快步走,心里那个念头还没转完,又跳出来一个新的——二百件五粮液,一百条中华,光是这一单,他今年的奖金就已经稳了。更别提还有那些不限额的珍藏款茅台。这人到底有多少钱?他忍不住在心里重新估算了一遍张诚的身家,却发现自己怎么算都算不清楚。
车子重新开回镇上,停在收购站门口。张诚推门进去的时候,潘伟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几筐皮皮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回来了?”
“放个酒能用多久。”张诚走到茶台边坐下,又转头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婷婷呢?”
“在楼上算账呢。”潘伟把手里那筐虾搬上货架,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站起来,“怎么了?”
张诚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让她下来吧,我跟包经理把账算一下。”
潘伟没多问,转身往楼上走。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噔噔噔地响了几下,很快又响下来,身后跟着潘婷。她手里拿着一个记账本。
“阿诚哥。”潘婷走到茶台边,挨着张诚坐下,把账本放在桌上翻开,“多少钱?”
张诚朝旁边的包经理偏了偏头:“包经理,你那边报个数,我们这边对一下。”
包经理连忙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单据,双手递过来:“张总,这是这次的明细,您过目。”
张诚接过单据扫了一眼,转头递给潘婷:“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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