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抿住唇角,压下那里疯狂勾起的弧度。
“但吕不韦一直缠着阿兄,着实恼人。”他握住姜安生的手背,声音柔和道,“阿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被他拖累,政儿会出面说和,让他放松警惕。”
“哦?”姜安生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说和?”
嬴政:“不告诉阿兄。”
姜安生立马趴在案几上,抬袖抹泪装伤心,“政儿变了,政儿不爱我了,他有小秘密了呜呜呜。”
嬴政压根不上当:“阿兄的秘密,可比政儿藏得多呢。”
“咳咳咳。”姜安生重新坐直身子,一脸正色,“可阿兄的心尖尖却只有政儿一个。”
嬴政轻哼了一声,耳根却是红了红。
赵权好笑地看着两人。
说来惭愧,她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吕不韦决然抛下了姜安生。
若非如此,她的政儿免不了跟着她吃不少苦头,更无缘有荀况那等当世大儒为他启蒙,政儿也养不出如今这等沉稳开阔的气度。
政儿唤他一声阿兄,她便也将他视为亲生子,若那吕不韦敢动安生,自己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吕不韦打入地狱。
将姜安生送走后,嬴政便沉下了脸。
不就是被阿兄针对了一下么,这个吕不韦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之所以还能跟在嬴子楚身边嚼耳根,不过是因为阿兄忙于农种、军备,在朝堂政事上实在无暇参与,而李斯也未成长起来,这才让他占了谋士的位置,允他日后一个相位。
若他不识趣,招惹阿兄,嬴政不介意上位后,冒着被后世唾骂的风险,将吕不韦直接赐死。
谁都不能伤害阿兄。
他自己也不能。
嬴政抽了个空,召见了吕不韦。
他眉眼淡然,望向吕不韦的眼神虽温和有礼,但不知怎得,吕不韦却觉得隐隐发毛,有种被吃饱了的野生狼王盯住了感觉。
狼王不饿,所以没有捕猎眼前的猎物,但那狩猎的眼神却一直在追逐猎物,它不是放弃了,而是想等自己饥饿之时,再将这“储备粮”吞裹入腹。
一个八岁稚童,怎会让他有这般感觉呢?
“吕公。”嬴政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显讨好,也不显冷漠,“听闻吕公与姜先生有些不愉快?”
吕不韦微微行礼,沉声道,“是,姜小先生似乎对吕某有些误会,若公子能引见,吕某也好解释清楚,以免伤了和气。”
嬴政抬了抬手,“姜先生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对邯郸一事心有计较。不过,他向来气性大、忘性也大,吕公只要离他远些,他不日便会忘个干净。”
这是要冷处理?
正琢磨着,见嬴政站起来,小小的稚童坐到自己身旁,伸手覆住自己的手背。
他的眼神里满是敬重之色,“若无吕公,便无政儿,政儿将吕公视为仲父,自然不会让手下的人伤害仲父。”
但阿兄,是他心尖上的人。
吕不韦瞳孔一颤。
仲父,便是第二个父亲。
公子政心中,竟是如此所想?
吕不韦半点没有怀疑,这是嬴政为了哄骗自己而设下的圈套。
毕竟,嬴政只是个孩子,且他师从荀况,修习正道,小小年纪能从哪里学得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心机呢?
能说出这般话,定然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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