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退一万步讲,就算义合帮真是你父亲一手打下来的,大家也都认义合帮就姓丁,子承父业,天经地义。可你又想过没有——你不是子,而是女。”
“女的怎么了?”丁寒涵脸刷地冷了下来。换作以前,她大概已经勃然大怒了。
“稍安毋躁,听我把话说完。如今是提倡男女平等,社会上各行各界也出了不少女强人。可你现在要接的,不是普通行当,是捞偏门。这一行里,女人通常都是弱者。而且你别忘了,义合帮上上下下,几乎全是男人。更何况你不光是个女人,还是个才二十岁的黄毛丫头。没立过半点功,建过半点业,就凭你是丁力生的女儿,就想骑到一大帮大男人头上——这,显然是不够的,换了谁,谁也不会服气。”
丁寒涵犀利的眼神一暗,十分无奈地说:“这个,我也想过。不过我有信心征服他们。”
“是,你有信心,我对你也有信心。”
其实古枫对她没多少信心,倒是他对自己信心十足,这么说无非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打击她罢了。
他接着又道,“可你又想过没有?征服是要时间的,也是要有计划、要有人力物力,更要有智慧跟勇气的。”
“那……离下次交账不是还有三个月吗?”丁寒涵反问。
“好,就算你占了时间这一条,那后面这些呢?你都有吗?”古枫步步紧逼。
“我……”丁寒涵答不上来了。
“别急,咱们一样一样来捋。时间,你已经有一些了。智慧和勇气,我相信你不缺。物力,往大里说就是钱,这个你也有。你最缺的,就是人力。”
“其实,有件事你不知道。父亲私下设了一个暗堂,实力绝不在任何一堂之下,忠诚度更不用怀疑。另外,我自己不也还有一帮忠实的富二代粉丝吗?”
“哦,那倒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可计划呢?我们需要一个全面又硬实的计划啊。”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况且现在这点时间也来不及想了。”古枫抬手指了指时钟。
丁寒涵顺着望过去——还有二十分钟就八点了,只能无奈地一摊手:“计划可以晚些再说,你先告诉我,今晚我该怎么应付他们,好吗?”
古枫笑笑,打了个响指:“长远的计划我还没有,但要应付今晚这场面,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快说。”
“你父亲的意思,是不是让你直接接掌义合帮,今晚就宣布继任?”
“是。”丁寒涵点头。
“我不得不说,你父亲有时候想事情,确实欠点脑子。”古枫叹了口气。
“你——”丁寒涵额头冒出黑线。
古枫不等她发作,马上反问:“你觉得这么干靠谱吗?你说上就上,别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们能让你上?”
“那你还不是把我给上了!”丁寒涵瓮声瓮气地咕哝了一句。
古枫大汗,干咳一声,故作正经地说:“正经点,正经点啊。我说的上,不是那个上,行不行?而且我告诉你,你这头一宣布,那头立马就有人拍桌子走人。那些没走的,也未必真服你。到那份上,你就彻底被孤立了。以后再想收服他们,难上加难。”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以前学的是中医,讲究的是治本为主。这些天开始看西医,发现西医多半是治标为主……”
“喂喂喂,打住。我现在是问你怎么办,谁有闲心听你扯中医西医的。”丁寒涵急了。
古枫无奈地叹口气,伸手点了点她清秀的脑袋:“你这性子该改改了。我说的这个‘暗度陈仓’,就是西医的路数——先把症状稳住,再针对病因往下治。”
丁寒涵听得一头雾水,猛摇头:“不明白。”
“你今晚直接宣布继任,就等于中医的治本,把压力一口气全担下来。可这份压力你根本担不住,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用西医的办法呢,就先治标——有痛先止痛,有烧先退烧,把眼前的压力暂时卸掉,然后再慢慢对付病根。”
“这……”丁寒涵琢磨着古枫这番话,忽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个折中的办法,先把这帮大佬稳住,然后再一个一个击破。”
“嘿嘿,看来你虽然没胸,倒也不是没脑子嘛。”古枫大为赞赏。他那番长篇大论,总算没白费口水。
“那是……”丁寒涵得意地刚想笑,忽然回过味来,柳眉一竖,声调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呃,我说我的女人很聪明呢。”
“哼,这还差不多。走吧,他们该来了。”
“那你想到一会儿该说什么了吗?”
“你都戳我脑门戳了那么多回了,我要是还开不了窍,别说你瞧不起我,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哦?那你一会儿打算说什么?”
“你想知道?”丁寒涵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神神秘秘的。
“想啊。”
“那你把耳朵凑过来。”丁寒涵伸出青葱玉白的手指,朝他勾了勾。
古枫乖乖把耳朵凑了过去。
丁寒涵粉唇微张,却什么都没说,只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根。趁他身子一颤,又狠狠咬了一下他耳垂,然后咯咯笑着,像个妖精似的拉开门走了。
古枫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被这女人给反调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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