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在网上看到了一条消息。
“编剧白墨最新力作《第七号证人》即将开拍,投资三亿,阵容豪华。”
第七号证人。
不是第七个证人。
差了一个字。
但江言点进去看了详细的剧情简介之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小镇。连环失踪案。最后一个证人。七天之内揭开真相。证人就是凶手。
一模一样。
每一个核心设定都一模一样。
只是人名换了,地名换了,一些细节做了微调。
但骨架、血肉、灵魂,全部是从《第七个证人》里扒下来的。
江言崩溃了。
花了五年心血写的东西被人改了一个字就变成了“白墨的最新力作”。
开始维权。
在网上发对比帖子。
联系媒体。
找律师准备起诉。
但白墨的团队太强了。
公关稿一波接一波,把话题压得死死的。
律师团队发了律师函,警告江言“停止诽谤否则反诉”。
甚至有几个营销号开始带节奏,说江言是“碰瓷白墨蹭热度的十八线扑街写手”。
江言一个人。
没钱没人脉没流量。
对抗不了一个有三亿投资撑腰的编剧团队。
但还是在坚持。
每天在网上发帖,贴对比图,写长文分析两部作品的相似度。
一个人的维权。
孤独的、绝望的、像是对着大海喊话的维权。
喊了两个月。
没有任何结果。
然后白墨去了青云观。
许了那个愿。
三天之后。
江言倒在了自己家里。
是室友下班回来发现的。
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眼睛睁着。
嘴张着。
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室友叫了急救。
送到医院检查。
诊断结果出来之后,主治医生的表情很困惑。
“突发性失语症。”
“声带没有损伤。喉部没有损伤。大脑的语言运动区出现了异常的功能抑制。”
“通俗地说就是:发声的硬件没坏,但控制发声的软件崩了。”
“能治吗?”室友问。
“目前的医学手段很难说。这种突发性的、没有明确器质性病变的失语症非常罕见。有可能恢复,也有可能……”
医生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江言躺在病床上。
眼睛睁着。
嘴巴动着。
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想说话。
说不了。
想喊。
喊不出。
想发一条维权的帖子都做不到了,因为打字需要组织语言,而语言功能已经崩了,连打字都变得极其艰难。
“再也无法发声。”
白墨许愿时说的六个字。
每一个字。
在一个三十二岁的、孤独维权了两个月的、花了五年心血写了一本没人看的小说的年轻人身上,变成了现实。
……
江言住院的第二天。
白墨那边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法院驳回了江言的起诉。
理由是:原告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补充提交有效证据(因为江言已经失语住院了,没法跟律师沟通补充材料),视为自动撤诉。
案子撤了。
维权停了。
网上那些江言发的对比帖子因为没有了后续更新,热度迅速降下去了。
白墨的公关团队趁机发了一波通稿,把这件事定性为“个别不良写手恶意碰瓷,已被法律裁定败诉”。
《第七号证人》的电影宣传正式启动。
三亿投资。
顶级导演。
一线演员。
未播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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