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翻动账目的手停了。
牛狂吆喝的嗓门卡了。
集市上正在走动的土著居民，几乎同时转过了头。
而伴随着这声吆喝一同扩散开的，是那股浓烈到无法忽视的、令人口舌生津的复合香气。
它不像盐烤肉那种单调的焦香。
它是带着层次的，辛辣在前，焦香在中，酸甜麻韵绵延在后，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扼住了每一个闻到它的人的喉咙。
“什么味道？”
“好香！”
“闻起来就让人有想吃的欲望！”
众人的目光看向木族的摊位。
那里，烤架上方升腾起的烟气，竟然带着一层隐约可见的赭红色。
而烤架上的烧烤，其色泽看起来，也与另外两处摊位截然不同，似乎更加鲜艳诱人。
这么香的味道，还可以免费试吃。
两者相结合，任凭谁来都很难不心动。
于是，一时间，不少土著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你们这里......真的是免费试吃吗？”
一个身材瘦小的土著挤到了木族摊位前，他的鼻翼不停翕动，被那股前所未有的香味勾得眼神发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慕容娇一挺小胸脯，黄色双马尾一甩，笑容灿烂得像是集市里最热情的老板娘，“我们说免费就免费，绝不骗人！”
她转头冲着正在烤架前忙碌的方旭喊了一声：“方旭！拿一串把串过来！”
方旭手脚麻利地从烤架上取下一根串着薄肉片的小竹签——肉片表面裹着一层赭红色的辛香粉，又刷了一层暗红色的蜜汁酱，在炭火余温的催化下，油光锃亮，香气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向外蒸腾。
慕容娇接过，双手递到那土著面前。
土著咽了口唾沫，伸手接过竹签，先是凑近闻了闻。
那股辛辣、焦香、酸甜交织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让他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牙齿切入肉片的瞬间，外层的酱汁裹挟着辛香粉的微粒在口腔中炸开。先是一股温热的辛辣刺激味蕾，紧接着酸甜的回味从舌根涌上，最后是绵长的麻香在齿间久不散。肉质本身的鲜嫩，反倒变成了承托这些风味的底色。
那土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好吃！”
他声音拔高了整两个调，满脸不可思议，嘴里含着肉还含糊不清地喊道：“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这是什么？怎么能这么香！”
他三两口就将整根竹签上的肉片扫荡干净，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那表情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味觉上的觉醒。
这一嗓子，效果堪比投了一颗石子进平静的湖面。
周围正在走动的土著纷纷转过头来，被他夸张的反应吸引了目光。
“真有那么好吃？”
“什么味道啊，让我也尝尝！”
“我也要试吃！”
一时间，七八个土著从不同方向围拢了过来，在木族摊位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堆。更远处，还有人正踮起脚尖张望，被那股持续扩散的香味勾着脚步一点靠近。
慕容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用她最清脆最有穿透力的嗓音，朝着人群宣布：
“各位各位！我们木族烧烤用的，都是特制的秘制调料！绝对健康！绝对美味！而且——”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用力一点。
“只有我们这里才有！别家绝对没有！独此一份！”
她顿了顿，看着人群里越来越亮的眼神，声音放缓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歉意：“不过呢，因为我们人手有限，出餐速度可能稍微慢一些。所以想品尝美味的各位，需要耐心等一等哦！”
好在，那种一口大小的把串本身烤制时间就短，薄薄的肉片在炭火上翻几个面就能熟透。莫凡站在烤架一侧，手中的刷子蘸满蜜汁酱，一串刷过、撒粉、翻面，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形成了一条小型的流水线。
慕容莎在另一边安静地穿串，白皙的手指灵巧地将肉片折叠后穿上竹签，速度比最初已经快了不少。
方旭则负责看火和基础烤制，将半成品递到莫凡手边，再由莫凡完成最后的调味。
不到片刻功夫，第二批把串便出了炉。
慕容娇将试吃的小串分发给围拢过来的土著们。
一口咬下去——
“天哪！”
“这味道！”
“又辣又香，不只是咸，口感真的跟别家完全不一样！”
好评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试吃过的土著，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惊艳。
有的人吃完一根，立刻追问：“怎么卖？我要买！”
有的人还没咽下去，就已经冲着远处的同伴招手：“快过来！这边的烤串好吃得不得了！”
口碑的扩散速度远超想象。
试吃结束后不过片刻，木族摊位前便排起了长队。一个接一个的土著加入队列，有些是被香味吸引来的，有些是被同伴拉来的，还有一些，则是直接从另外两个摊位前转身走过来的。
“我要一份套餐！”
“我也要！给我多加点那个酱！”
“那个粉也多撒点行不行？”
队伍越排越长，很快便从摊位前延伸到了集市的通道上。
一时间，木族烧烤摊前人声鼎沸，热闹程度完全盖过了另外两家。
远处。
牛狂看着自己面前的客流肉眼可见地在减少，又看着木族那边摊位越聚越多的人群......
“开什么玩笑？！”牛狂的嗓门猛地拔高，蒲扇般的大手重拍在案板上，震得上面的竹签哗啦作响。“什么鬼的秘制调料？刚才还门可罗雀的摊子，怎么突然就排满了人？！”
铁蛋伸长脖子张望，咽了口唾沫：“老大，好像......他们搞出了什么特别的调味料，闻着味道确实跟咱们的完全不一样…”
“放屁！都是同样的食材！”牛狂不甘心地吼了一声，但鼻腔中确实飘入了一股从未闻过的复合香气，让他的底气都弱了几分。
另一边，石族摊位。
宋晨的表情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条不断加长的队伍，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刚才还络绎不绝的客流，此刻已经稀疏了大半。那些土著居民用脚投票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果断。
味道。
在食物这个赛道里，归根结底，味道才是最核心的竞争力。
没有资本运作，不成规模的情况下，再精妙的套餐策略、再巧妙的定价手段，在绝对的产品力差距面前，都只是花拳绣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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