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
不知道这片星域已经被一个超越神王的恐怖存在搬走了，不知道他的女儿正坐在这个存在的对面，被拿走了星球意志，被逼着做选择。
而如果她今天走不出这个院子，她的父亲，那位昔日的星神，就只能一直等下去，等到最后一丝生机耗尽，等到他亲手创立的星神殿落入旁人手中。
那个旁人也许叫云若曦，也许叫别的什么名字，但不会是她朔瑶。
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是火焰一样在她心底燃烧。
她明明离那个位置那么近——
只要带回神血，为父亲续命，她就能在前世的积累和星球意志的加持下冲击神王，顺理成章地接过星神殿的最高权柄。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一无所有。
不，还有一条路。
一条她曾经连想都不屑去想的路……
她缓缓站起身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膝盖还能撑住身体的重量。
然后，她对着林鹿，慢慢地跪了下去。
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弯曲膝盖的过程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次角度的改变都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那是前世真神巅峰的骄傲，是星神殿少主的尊荣，是两世轮回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倔强。
她的膝盖触地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却像是一道裂痕，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将她曾经所有的荣耀与尊严一并封存在了那个不再属于她的前世里。
最终，她说出了那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的话——
“朔瑶，愿誓死追随主人！”
“很好。”
林鹿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微微抬起，隔空轻轻一托。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跪在地上的朔瑶缓缓扶了起来。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林鹿弹指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倏然没入朔瑶的眉心。
那光芒极细极快，像一根针落入湖面，瞬间便消失不见。
朔瑶的身体微微一僵，感觉到识海中多了一道陌生的印记——
那印记沉默而威严，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悬浮在她意识的最深处，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
作为仆从，她没有资格问。
哪怕这道印记是用来杀她的，她也只能受着。
“我会将你送回原宇宙。”
林鹿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随意，“你回到星神殿后，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属下明白。”
朔瑶的声音平稳而恭敬。
但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林鹿的眼睛。
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只是刚成为仆从，还没学会怎么开口。
他端着茶杯，等她自己说出来。
果然，朔瑶犹豫了几秒，还是抬起头，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主人，云若曦有星球意志加持，属下如今已经没有了星球意志，若回到星神殿，恐怕很难与她抗衡。父亲的性格我很了解，虽然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但若那个叫云若曦的人最终表现出的潜力胜过我，他还是会将星神殿交到她手上。属下不是不信大人，只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不是不相信林鹿，她是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一个失去了星球意志的自己，还能争得过一个被星球意志眷顾的天命之女。
林鹿看了她一眼：“不用担心，届时，你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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