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制定了那一套极端的教育体系，让他们提前见识到了世界的残酷。”
就在凌九宸陷入无尽回忆的时候，突然，一个淡漠的声音从其身后传来。
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九宸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身去。
这才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荫下，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
夜色模糊了对方的轮廓，但他不需要看清——
那种让他骨髓都在战栗的气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来不及多想，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敬畏：“晚辈凌九宸，见过前辈！”
林鹿没有回应他的行礼，只是负手站在原地，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宇宙中会有那么多文明百花齐放吗？”
凌九宸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
质问，审判，甚至直接动手将他镇杀。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鹿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对上林鹿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确认对方不是在随口闲聊，这才恭敬道：“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指教。”
林鹿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挥。
凌九宸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变幻，再定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借着院落的灯光，可以看到，石桌上放着一壶热气袅袅的茶。
林鹿已悠然坐在石桌旁，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抬手示意他坐下。
凌九宸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恭敬地在林鹿对面的石凳上落了半个身位，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林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文明之所以能被称之为文明，是因为文明出现的前提就是秩序。秩序是维持文明的根本，这一点，所有文明都无法忽视。”
闻言，凌九宸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聪明人，已经意识到，林鹿这是在对他以往教育理念的辩论。
按照他现在的情况，他本该乖乖认错，顺着林鹿的话去说。
但不知为何，他却有些不甘。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前辈，请恕晚辈直言。秩序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秩序的保护活下来的。我在曾经待过的地方，在那里没有规则，没有保护，食物是有限的，水是有限的，连活着都需要用牙去咬。
而那些相信规则的人，第一天就死了。
活下来的，都是靠自己。
我的武馆确实没有给学员们提供保护，但我给了他们一个缩小的真实世界，让他们在还能承受代价的时候，提前学会怎么在那种世界里活下去。
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浪，只有从泥泞里爬出来的才配叫强者。难道不是这样吗？”
林鹿放下茶杯，并没有反驳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如果现在有一个和你当年一样的孩子，在你那种环境下被压榨欺辱，你会怎么做？是袖手旁观，还是出手干预？”
凌九宸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我会出手。”
林鹿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你的规则，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绝对。你之所以会出手，是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个孩子不该被那样对待。”
凌九宸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那是不一样的，想说那是特殊情况，想说那是因为他自己经历过所以做不到袖手旁观。
但这些理由在林鹿那双平静的眼睛注视下，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宇宙中任何一个文明的建立，都是从确立规则开始的。”
林鹿端起茶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他脸上，“卡尔斯宇宙国国主本瑟姆，颁布了那么多法令、设立了那么多监管机构，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约束强者，保护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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