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受过武魂殿恩惠的普通人，开始主动把孩子送到武魂殿去觉醒武魂，甚至主动提出要把孩子送到武魂殿进修，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等着武魂殿的人上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叶寻枫睁开眼，拿起桌上那份月关刚送来的文书，翻开，开始批阅。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
殿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殿中央，从殿中央移到墙角，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星罗帝国边境，青石镇。
天还没亮，唐三就被王婆子从牛棚里拽了出来。
“起来起来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王婆子的声音又尖又响，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她一只手拽着唐三的胳膊，另一只手拎着一只木桶，桶里装着半桶馊掉的泔水，散发着酸臭的气味。
唐三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牛棚的门槛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没有出声。
他今年快三岁了，比刚被丢到这里时长高了不少，也更瘦了。
身上那件旧棉袄早就不合身了，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手腕上青筋凸起，皮肤
他的头发很久没洗过了，纠结在一起，像一团枯草，脸上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还是亮的。
黑色的，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王婆子把木桶往他面前一搁，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今天你给我把这些碗洗了，一个都不许剩。洗完了去地里拔草，东边那块地的草昨天就该拔了，你偷了一天懒，今天给老婆子我补上。”
她说着，从腰带上抽出那根皮鞭，在半空中甩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或者打碎了碗，或者拔错了苗子，别怪我这鞭子不长眼睛。”
唐三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面前那桶泔水，桶里泡着七八只碗，碗上还沾着隔夜的残羹，油乎乎的，漂着一层灰白色的沫。
他蹲下身，把手伸进桶里。
水是凉的，凉得刺骨。
他的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唐三叹了口气，那只能使用玄玉手来洗碗。
他开始洗碗。
动作不快，但很稳。
碗在他手里转着圈，手指沿着碗沿抹过去，把残羹刮掉，再把碗底擦干净，一只一只，叠在旁边。
王婆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偷懒的迹象，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唐三继续洗碗。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快三岁的孩子。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把手伸进冰凉的泔水里，一只一只地洗。
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他低着头，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
恨王婆子，恨唐昊，恨楚颖，恨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恨的了，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神王唐三。
可能是那天被从牛棚里拽出来，王婆子把那碗馊掉的米汤灌进他嘴里的时候。
可能是那天王婆子的孙子骑在他身上，拿石头砸他的头，王婆子在旁边看着笑的时候。
可能是那天他试图逃跑，被村里的人抓回来，王婆子用皮鞭抽了他整整半个时辰的时候。
也可能是更早。
早到他还躺在那个破木箱里，听着王婆子骂“野种”的时候。
他就已经开始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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