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高阶执事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小舞的心脏上。
两侧殿宇层叠,六翼天使浮雕遍布廊柱,阴冷的神力无处不在。
越往内城深处行进,空气越是凝滞压抑,寻常魂师踏入此处早已心神颤抖。
可小舞神色始终平稳,目光径直望向那座矗立在武魂城最高处、通体白玉铸就的教皇主殿。
殿门敞开,里面很暗,只有王座后方透进来几缕天光,将那道端坐的身影镀上一层冰冷的轮廓。
小舞跨过门槛。
殿内空旷,脚步声在石壁上撞出回响。
王座高高在上,比比东独自端坐,紫瞳低垂,看着走进来的少女。
菊斗罗和鬼斗罗分列两侧,一个嘴角带笑,一个隐在阴影里,气息都收敛着,
但那种随时可以扑杀的姿态,比任何威压都更让人窒息。
守卫执事躬身退下。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砰的一声,将外界的光和声音一并隔绝。
比比东没有开口。
她自上而下打量着小舞,目光从她素白的衣裙移到她平静的脸上,最后停在那双粉色的眼眸上。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乞求,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倔强。只有一种很深的、像潭水一样的平静。
“又见面了,为何不跪?”比比东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密闭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铁板上。
“不跪。”小舞说。
比比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
这份从容,落在比比东眼中,让她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妙波澜。
“我倒是有些意外。”
清冷低沉的女声划破死寂,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与威严,
“星斗围捕,你侥幸凭借两大魂兽脱困,本该隐匿避世,没想到,你居然敢主动踏入我的武魂城,自投罗网。”
比比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小舞:
“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太过自负?”
小舞无惧王座之上的滔天威压: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恩怨,而且我也不想再东躲西藏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贪图享受进入人类世界。”
闻言,月关唇角微挑,带着几分戏谑:
“倒是通透,既然如此,乖乖束手就擒,献出十万年魂环与魂骨。”
“束手就擒?”
小舞轻轻摇头,眼眸澄澈透亮,透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今日前来,不是投降,也不是赴死。”
比比东眸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冷冽:
“你一个魂王修为,无巨兽庇护、无星斗地利,孤身立于教皇殿,凭什么与我谈条件?
你母亲当年尚且殒命于此,何况是你?”
她刻意重提旧事,以昔日恩怨施压,试图击溃小舞的心神,复刻当年猎杀柔骨兔的结局。
在她看来,这只十万年柔骨兔和她的母亲一样,终究逃不过宿命,只能作为她的魂环。
可下一秒,小舞的一句话,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与执念。
“你恨的从来不是我母亲,也不是我。”
小舞抬眸,目光坦然直视王座,字字珠玑:
“你恨的,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自己。”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菊鬼二人神色骤然一凝,下意识看向王座之上的比比东,心生诧异。
纵观大陆,无人敢在教皇殿如此直言冒犯,两人后悔早知道不该在这了。
比比东周身的黑紫色神力瞬间剧烈翻涌,殿内温度骤降,无边戾气骤然爆发,压得殿柱微微震颤。
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暴怒,还有一丝被戳穿隐秘的慌乱。
“放肆!”
冰冷的呵斥响彻大殿,超级斗罗的威压肆虐激荡,
“区区蝼蚁,也敢妄议本座!”
小舞身躯骤然一沉,浑身骨骼隐隐作痛,趴在地上。
“我是不是妄议,你心中最清楚。”
小舞盯着恐怖的威压抬起头,
“你这一生,被仇恨捆绑,被怨念裹挟,世人皆以为你执掌武魂殿、俯瞰大陆,无所不能。
可你不过是,罗刹神的一具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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