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定了。你带着大部队先走,我跟在后面。”
张辅抱拳:“末将遵命。”
陈天平看着大部队离开,不解问道:
“方侍郎,为什么要分兵?”
方敬看了他一眼:“小心无大错。”
陈天平还想再问,被沐天钧拉了一下袖子,只好闭嘴。
五百精兵行军,其实速度更快,但是方敬一直压着距离,随行车仗都跟着大部队,方敬走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亲兵。陈天平夫妇跟在他旁边,骑着矮脚马,显然不如马车舒适,一路上,陈天平都在嘀嘀咕咕的。
第三天,队伍过了芹站。
方敬站在高地上,看着远处那座空荡荡的关隘。
“怪了。”方敬自言自语。
张辅的斥候报告说芹站一切正常,果然一切正常,正常到不正常。一个关隘,连个守军都没有,连个老百姓都没有,这算什么关隘?
方敬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但他没有声张,只是让队伍加快速度,尽快通过这片开阔地。
过了芹站,地势渐渐变得崎岖起来,路也越来越难走。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前后距离也拉大了。方敬骑在马上,不停地回头看。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条蜿蜓的江水和两岸茂密的树林。树林里黑簸黙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对劲。”
水清澄在他旁边,听见了,轻声问:“侍郎,怎么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箭矢从两侧的山林里飞出来,像暴雨一样砸在队伍的头上。
方敬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一把抓住水清澄的马缰绳,把她往自己这边拉,同时朝前面的亲兵大喊:“不要慌!盾牌手上前!弓箭手还击!!”
队伍在最初的混乱之后,迅速稳住了阵脚。五百精兵不是新兵蛋子,他们是张辅从京营和广西边军里挑出来的精锐,什么场面没见过?盾牌手在外围围成一圈,弓箭手在圈内还击,刀盾手护着方敬和陈天平往后退。
但箭太多了。
方敬一边指挥队伍撤退,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方敬咬着牙,朝亲兵喊:“找到陈殿下!带他往中心撤!快!”
亲兵们护着方敬和陈天平撤退,沐天钧跟在后面,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支箭“嗖”地飞来,正中沐天钧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沐弟!”陈天平大喊,想要回去救他。
方敬一把拽住他的马缰绳:“别管了!先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沐天钧,又看了一眼水清澄。水清澄的脸色也白了,但她的手很稳,攥着缰绳,没有发抖。
方敬咬咬牙,朝身边的亲兵队长喊:“带十个人,把他戴上!”
亲兵队长犹豫了一下,朝身后一挥手,十个人冲出去,把沐天钧从地上拖起来,架着他跑。箭还在飞。
方敬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他们被伏击了。大部队在前面三十里,按正常行军速度,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赶过来。两个时辰,足够黎季辞的人把他们杀好几遍了。
等不了。
必须自己突围。
方敬猛地勒住马,朝亲兵队长大喊:“传令下去!”
“盾牌手和弓箭手,就地结阵,拖住敌人!亲兵队!跟我护送陈殿下和王夫人,往北突围,去追大部队!快!”
亲兵队长愣住了:“侍郎,那留下的弟兄”
“他们会跟上的。”方敬咬咬牙,“现在,听我命令。”
亲兵队长眼睛瞬间红了,但是依然抱拳:“是!”
命令传下去,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盾牌手们把盾牌往地上一插,排成一道墙。弓箭手们蹲在盾牌后面,弓弦拉满,箭尖指向两侧的山林。
剩下的不到三十人,护着方敬、水清澄、陈天平和昏迷的沐天钧,从盾墙留出的缺口里冲了出去。方敬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水清澄纵马在他身边问道:“这些人还能活下来吗?”
方敬摇摇头:“我现在不考虑这个!”
水清澄美目一凝,似乎第一次认识方敬:“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183;…”
方敬恨恨道:“还不明显吗?奸细!我们当中有了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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